从刚才开始,她就不断用天魔传音密法来通知师门,可是一直纵横无双的法术竟然没有任何回应。
而且她要发动天女幻身之术,变出假身,真身先走。可无论她怎么施法,真身却一直留在原地,没有半点效果。
四周花海眨眼间化为一丝丝红色触须,越聚越多,地面冒出血水和诸多黑色人形怪物,齐齐朝陈玉卿扑过来。
陈玉卿丝毫不动,立刻被各种诡异的树藤和怪物团团缚住,无数扭曲的血色触手从大地之下伸出,将其往下拖拽。
“都是六尘幻象你这么多年修炼,还是只会这点幻术本事。当年我那些对手施展出来,可是能够改天换地的,你这些太差了。”陈玉卿伸手一挥,虚空轻轻一抖,这些血色怪物顷刻间被冲散瓦解。
幻象好似镜面咔擦一声破碎,花海月轮随之一同消失,场景重新恢复成普普通通的官道谷地。
那女子面色一白,不可置信的后退几步,扶住旁边的树枝,嘴角流出一丝鲜血“不可能的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如此了解我的法门”
陈玉卿摇摇头,并未回答。女子心觉不妙,忙一个闪身,窜向来路几百米之外想要逃走,但走的如此轻松,反而让她觉得不对劲。
她下意识回头一看,只见陈玉卿停在原地不动,神色清冷。
女子顿时觉察到大难临头,仰头一看,一张巨掌正铺天盖地往下压来,随即她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第一百六九章无根
陈玉卿露出笑意“这么多年了,还能碰到这些人,真是天意。”他抬脚一步,寻着女子足迹,来到刚才她离开河道的地方,蹲下来伸手感应。
不到片刻后,伸手微微一摄,一片树叶从水面飞过来,他夹在手中,面带一丝神秘笑意“这种手段,真是熟悉。有这个东西,应该可以见见你的面目。”
而后闭目入定,以树叶上的某种气息为因果线索,向源头追寻而去。在定境里,他的意识穿梭虚空,即将要揭开迷雾时,前方忽然生出一种障碍。
这种障碍作用于意识上,并非肉眼和法力能见,显然这是对方隐藏身份的一种手段,陈玉卿笑道“找到你了。”若是佛皇施展,他便要费上不少功夫。
不过眼前这个人,手段实在是太差了。在陈玉卿看来,这种无相障法实在是漏洞颇多,随便一下就能打破。
不过若是直接惊动对方,恐怕容易让他逃走,倒不如暗中进去。他进入更深层的定境,将意识也完全虚化,只存一念,往前径直穿了进去。
根据陈玉卿的道行,他将世间分为三种界限,物质所成的物质界,此界人人可见,众生依附于其上。深一层的便是意识所成的意识界,此界诸念清晰,已经脱离色身。
大部分修士,无论玄门还是佛门都能进入此界,只是方法手段不同,见知也不同,故而实际上理解的方向也不同。禅门最善在定境中观照意识界,所以定功极深。
至于最深层的,便组成意识的微细念头之界,被他称作微细界,意识也是靠念念相续不断生灭而成。
当年他被佛皇的金刚界曼荼罗困住之时,便心存死志,意识全消。反而一念不生,因此瞬间了悟甚深秘境,直接顿超意识界,进入了微细界。
自此之后,只要他愿意,便可借助这种微细界成为掌控世间的世自在主,只要凡尘尚有念头存在,他便可以存神在众生的意识心中,永恒不灭。
甚至他能够借助微细界的存在,篡改人间众生念头和意识。但是这种手段在佛门来讲,更类似于魔道了。他当然不屑为之,禅功定境只是一种修行的助缘,证入这个境界并非真正见道。
若是沉迷进去成了微细界的世自在主,以他看来,这种存在与其说是自在主,倒不如说更类似于障道的身内五阴。他所修所行便是超越微细界,成为更高层次的存在。
何况这手段只对凡人有效,修炼之辈皆能降服意识念头。操控意识界对于修行之辈来说,基本上等同于拿着棉绳捅老虎。
根据古老的禅门秘典记载,佛祖当年修行时,其实也在定境中抵达了这个层次。但佛祖毫不犹豫的抛弃了,并没有去做那个世自在主。
佛祖甚至连微细界也超脱,进入一个更深层次的无色无念之界,那个境界究竟有多神奇无人知道。经文上只是浅显的写了一句念力灭尽,世法不存。
根据佛祖所传佛本行纪杂事所讲,后来也有弟子违背教规,私自进入这个境界。于是意识瞬间灭尽,肉身没了所依所缘,崩溃成最原始的四大本质,彻底消散在这个世界上。
后来就有诸位祖师传说,无色无念之界对修行人的损伤颇大。若是不能像佛祖一样任运自如,万万不可住此境界,否则就会肉身自动崩溃而死,再无见道之机。
陈玉卿自然不会去做蠢事,见道和定境可没什么关系。只要能修炼成道,见不见那个境界,毫无影响。
他将自己还原成最细微念头,穿过这层意识界的障碍。眼前景象一变,化成了一个巨大的水天海洋。朦胧云雾四处漂泊,到处显得似虚似幻。
水面平如镜面,倒映出一个更加虚幻的空间。这些水云并非是实物,而是修行者的意识境界。凡人意识散乱,境界呈现出的,便是变幻不休的杂乱之物,如同打翻的油漆色彩,诡异而又绚烂。
而修士一念专注,念头越单一,意识界也越是清明。眼前这个人明显是修了佛门的一些功法,将意识界的杂念完全清空,只剩下最简单的思绪。
不过他所修的方法有误,若不善加引导,马上就要落进旁门,甚至堕入魔道。
陈玉卿微微感应片刻,一念之间,抵达了不可思议的空间距离,来到一株生长在水面的青色矮树下。
矮树有八根枝干,叶叶碧绿如巴掌大小。但是并没有根须,而是直接树立在水面,倒影朦胧。树下坐了一个非男非女,相貌英俊柔美的青年。
青年穿着类似菩萨的装束,正在闭目修神。陈玉卿看到这一切,终于明白了许多事,这男子修行的功法,明显是针对自己而来。
他自暗笑道“真是难为你了,知道我已经出来,竟想到用这种办法来避开我。这小子白白做了嫁衣,替你受劫。我禅门立下定中因果,绝非浪得虚名。”
“何况我的法门,又怎会是你能避的开”陈玉卿并未现身,而是向下传音到“你的无根树我拿走了,若是要寻回来,找你的师门来讨要。”
声音浩浩荡荡在云水间回响,青年陡然睁眼,面色大变,开口发出男女混杂的声音大声道“何方神圣,竟敢闯入我的定境。”
虚空不见半点回音,一只手臂陡然破空伸了出来,快速抓向无根树。
男子大惊失色,运起意念铸成一面铜墙铁壁,将无根树牢牢护住。怎知那手臂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