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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2(2 / 2)

刑衍烛咬牙望向深渊,深深后悔自己的疏忽大意。

他的本命法器无坚不摧,就算他用却邪剑往悬崖边上刺去,也只会将岩石齐齐切割下来,根本起不了阻止坠落的作用。

如今这悬崖深不见底,要是毫无遮挡地掉下去,势必要粉身碎骨。

他侧目去瞧殷玄弋,见对方也遭遇着和他同样的窘境。但就算是如此危急时刻,殷玄弋也不忘伸手抓住飘在空中的森罗乾坤网,不肯放开。

都快死了,还在乎一个法宝做什么刑衍烛想不通。

可看到对方视若珍宝的模样,他下意识就不想放开手里这罗网一角,便也紧紧攥着,两人扯着法宝仿若竞争。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刑衍烛一怔,只觉有人附耳说道:“还有心情抢法宝死在这里,不会不甘心么”

自然是不甘心的。

刑衍烛想起饮风城内的家族惨状,又想到辛苦修炼多年,好不容易走到如今境界,蓦地就生出愤恨不平的情绪。

天魔依存,他尚有大仇未报。要是和这半妖一同死在这里,天魔因此出世,自己岂不是再不能诛杀仇敌

他一向对这半妖厌恶,其原因也正在于此。当初饮风城一案,天魔乃罪魁祸首。但要不是这半妖封印天魔,还被选入凛苍门下,他也不至于无法手刃仇人,为家族报仇。

“可也不是毫无办法吧”耳边的声音窃窃诱惑。

刑衍烛仿佛忘记周遭的危险,陷入沉思。

对,没错。只要殷玄弋身死,而他还活着,就还是可以亲自诛杀天魔。

而且,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样的事情其实是发生过的。

混乱又陌生的画面出现在眼前,他看见狼狈不堪的殷玄弋被魔族击杀,而后天魔出世,自己带着诸多修士前往镇魔。

哦,对了,他倏地记起,自己的队伍中存在叛徒,那个叛徒因为袒护殷玄弋,被自己一剑杀死。

那个人刑衍烛再想下去,竟看到自己将柳清弦杀死的画面

但那声音再次响起:“不,你再仔细想想,队伍中的叛徒究竟是谁”

刑衍烛眼露茫然,竭尽全力回想。

他看到自己击碎柳清弦的心灯。平日总是温和笑着的人,在濒死之际露出绝望痛苦的表情。

“徒儿啊”

于是他举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抽剑转身,径直朝着天魔走去。

心底的声音更显急躁,吼道:“你且仔细看清楚,你该恨的人是谁该爱的人又是谁”

画面一转。

在他将天魔镇压,雷劫即临时,有人从背后摧毁了他的心灯。他不肯置信地转头,看到的是,面容姣好的女孩讥诮又憎恶的眼神。

以往的忠诚都变成恶意,他心里是真的痛啊。

自己又曾做过什么错事呢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击杀天魔。为了这个目标,他疏远帮不上忙的师尊,拒绝会牵累自己的妖族,一心一意,就是想在今日号令众修士镇魔。

可为什么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接近封神的修为在心灯内暴戾冲撞,他宁愿自爆也不想便宜那群阳奉阴违的小人。

而后他幸存封神,拥有了自己的神格,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除却那一人,其他所有人都是叛徒

除却柳清弦值得被他爱,其他所有人都应该被杀死

但以往错付的一切,错失的一切,都再不能挽回。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师尊神魂俱灭,纵是他摧毁所有仇敌,也无法令他复活。

“师尊”刑衍烛眼里涌起泪意,一抬头,看到了柳清弦朝这边伸手的模样。

那是幻觉吗师尊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一时陷入混乱,无法辨析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低沉声音叹息:“看来,不全部想起来还是不行。虽说现在融合会导致神格减半,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什么融合难不成自己要被什么怪物夺舍

深渊下方传来诡谲轻笑,刑衍烛心中一凛,拿剑往身侧斩去,不料却只斩到一片虚空。

但他眼前却突然出现了自己的面孔。那和自己相貌无二的人有着猩红眼眸,眉间凝结着一道鲜红的神格烙印,明明是成神的模样,可他眼中情绪凄厉阴暗,看上去倒宛若恶鬼

那人自深渊下飘忽往上,离他越来越近,像是要直接撞上来,刑衍烛正欲抬首躲开,可下一秒,眼前就又是黑暗深渊,仿佛刚才的人影只是他的幻觉。

在他惊疑不定时,心脏却猛地一跳。剧烈的疼痛从心灯处蔓延开来,刑衍烛忍不住抓紧衣襟,恍觉胸腔内一片空洞死寂。

又是一声雷鸣般的心跳。他眉心刺痛,仿佛有人正在自己身上刻下什么烙至神识的印记。

刑衍烛痛苦不堪地睁大眼睛,心灯内真气蓦地大涨,浩瀚修为海啸般涌遍全身,摧枯拉朽

又欣欣向荣。

这简直就像是一场雷劫,在疼痛散去后,他的感官变得从未有过的清晰,指尖微动就能形成凛凛杀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所有的一切,前世,今生,记忆完全融合,他什么都记起来了

“师尊”

身边传来焦急的呼喊,刑衍烛皱眉望去,见殷玄弋正专注望着上方的柳清弦。

殷玄弋将法器变为枪形,插入悬崖后一挑,碎石簌簌落下,但微弱力道也能勉强带动他往柳清弦的方向迎去。

怎能让他得逞刑衍烛冷哼一声,挥袖以真气为辅助,横冲过去拉住对方手臂,制止了他向上的动作。

“你”殷玄弋突然被截住,勃然大怒,一掌击来想将他推开。

刑衍烛自然不怕他,抬臂挡开后反击回来,两人竟跟小孩子似的在空中空手相斗。

这时一条莹白丝缕从上方探下,在两人斗得正酣时,将他们统统给捆了起来。随后下降速度骤停,两人只觉腰侧被狠狠勒了一下,便悬挂在虚空中,摇摇晃晃。

殷玄弋和刑衍烛惊讶抬眼,见柳清弦不知何时变出条细窄丝缕,其中一头拧系在悬崖旁的树枝上,另一头则用来捆住他们。

那丝线极细又极柔韧,就算现在承载着三人重量,也稳固牢实。

只是柳清弦不像他们有衣物隔挡,情急之下只能以赤手握住丝线,因此他掌心被勒得伤痕累累,鲜血不断顺着莹白丝线滑落。

刑衍烛见着他,心中五味杂陈,颤抖着嘴唇正要开口,却又听身边那该死的半妖抢着唤道:“师尊”

“别喊我”柳清弦气得七窍生烟,“这种时候还打架,脑子被狗吃了等会儿到地面,看我怎么收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