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胖子就要起身走。
“急啥，完事你再去，先说说这个事情。”
张凡没啥大情怀，但又有点普通老百姓的朴素想法，就说手术录像，给的是国内的，又不是给的国外的，有啥可着急的，再说了，不就是个手术录像吗，有必要吗？
而胖子什么人？
说白了，他和张凡就不是一类人。
第二天，张凡带着胖子带着曾女士登上了菊花过来接人的专车。
“少尼玛拉着脸，都已经答应帮你去要了，你还这样，你不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昨晚知道张凡做手术的被录像以后，胖子就不高兴了，耷拉着脸。
肥脸的肉团耷拉着，就像是没抢到肉骨头的沙皮狗一样，半死不活的。
“这是怎么了？”菊花接待的一位副总笑着问。
“没事，没事，咱们走！”张凡可不想家丑外扬。
菊花的会议室内，这次来的人很多，有高管还有许多技术大拿，看来是准备给张凡详细讲解的。
会议室很先进，不过张凡不眼热，茶素手术科研室不比这里差。
至于让行政楼也弄这么先进，张黑子肯定不答应。
不要钱啊？
“张院……”
寒暄过后，就开始了，菊花这边的技术大拿说一句，胖子就张凡解释一句，尼玛和同声翻译一样。
菊花这边的高管刚开始还没注意。
等听清楚胖子的解释以后，大惊失色！
这尼玛是哪来的神仙，竟然解释的准确不说，还能用大白话给行外人说通透，这也就算了，还能说出一些弊端出来。
这尼玛就是胖子的优势了。
只要在会议室，不在实验室或者手术室。
胖子坐在这里，可以说和菊花的技术大拿交流个七八招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他就是传说中的论文狗，啥方面的论文都能看一看，看完了，还能大概理解一下原理。
但，也就只能在嘴上说一说。
菊花这边刚介绍完毕，胖子端着茶杯，肥手往会议桌上一搭，直接开始了。
可以说压根没给菊花厂技术大拿留半点情面，语气直白又犀利，全然不像外行插嘴，反倒比业内人还懂门道。
他瞥了一眼大屏幕上花花绿绿的模型图谱，嗤笑一声，直接开口：
“你们先别讲这些晦涩的模型术语，咱们就说实在的，临床手术不是做数学题，更不是套公式。
你们所谓的大数据手术预估，说白了，根基就不稳。你们拿的数据库，撑死了是各大医院公开的常规手术病例，要么是标准化的轻症患者，可临床上哪有那么多标准化病人？
这玩意就是一个数字化的教科书而已，甚至还没教科书严谨！
就说最简单的阑尾手术，普通人的阑尾手术好预估，可遇到异位阑尾、化脓穿孔伴腹膜炎、年纪大合并冠心病糖尿病的患者，你们的模型能算准吗？
这种模式你们怎么弄，给测评分？分数怎么均衡？”
胖子看了一眼张凡，张凡给胖子肯定的眼神。
肉乎乎的屁股扭了扭，他知道黑大爷撑腰了！
继续往前探了探身子：“你们用的逻辑回归、序列建模，全是基于共性数据，可手术最要命的就是个体差异。
同样的肺部结节手术，年轻人和老人耐受度天差地别，瘦弱者和肥胖者胸腔结构完全不一样，还有术中突发情况——血管畸形、粘连异常、临时出血，这些突发状况，你们的数据库里有多少真实案例？
绝大多数都是择期手术的平稳数据，急诊急救的疑难杂症数据少得可怜，这种大数据，只能叫筛选后的优质数据，不是临床真实的全量数据。
再说你们的模型精度，你们说能预估手术成功率、出血量、术后并发症，可你们的预估只停留在理论层面。
外科手术医生的手感、临场判断、应急处理，不是机器算出来的固定数值。
比如茶素医院的疑难骨科重建、心胸复杂手术，很多都是教科书上没有的特例，你们的模型里根本没有这类数据，怎么预估？
真要是靠你们这个系统指导手术，遇到特殊病例，轻则预估偏差，重则误导医生，耽误救治。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你们只算技术，不算临床成本和实际落地。”
胖子撇了撇嘴，继续说道，“你们这套系统，设备投入高、算法维护贵，基层医院用不起，三甲医院的高难度手术又用不上，因为高难度手术全靠主刀医生的经验，机器给的参考只能当辅助，不能当依据。
你们说的精准预估，对外行人、对年轻住院医或许有点用，可对大三甲的外科专家，对茶素这种天天做疑难手术的医院，用处真不大，顶多就是个术前参考的科普工具，算不上真正能落地的临床辅助系统。”
这话一出，菊花厂的技术大拿相互看了看，然后看向了高管！
因为想反驳却又无从下口，胖子说的全是临床实打实的问题，句句戳中他们模型的核心短板，半点虚言都没有。
张凡坐在主位，嘴角微微勾起，心说，这尼玛就是老子想说的，老子昨天没说，就是客气而已，你们这个系统没啥用，白给我一套算了！
“不是说你们这个东西没用，是没你们吹的那么神，想真正适配临床，先把疑难病例、急诊手术、特殊体质患者的数据补全，把术中突发情况的算法做进去，不然光靠常规数据建模，永远只是个花架子，唬唬外行还行，唬不住真正干临床的。
数据你们有吗？从头再来？其实，我们线上教育就是一个很好的合作方式，我们有普通医院没有的数据……”
高管眼睛发亮，“这位是？”
进会议室的时候，张凡没解释，只是让王红和对方交接沟通，报了名字而已。
大家都以为是茶素医院的领导而已，他们也没太重视。
可现在，他们明白了，这是同行！
“呵呵，这是我们医院的……”
“嗯，我们医院负责科教的负责人之一，医疗博士！
这位是曾女士，是我们茶素医院负责商业这一块的总裁……”
外人面前，张凡还是相当给面子的。
而且，张凡心里也顺当很多了。
尼玛当年自己被这个肉货骗了，一直觉得是自己没识人的眼光，现在菊花这么大这么先进的公司照样不是被肉货给骗了吗！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老子的眼光是没有问题的，说明胖子这个货太有迷惑性了！
早些年的茶素招聘，就尼玛是个急不可待的饥渴汉子。
当时胖子拿着博士的头衔来投奔，就谈了几句话就入职了。
稀缺啊！
现在就不行了，行政这边会面，然后赵燕芳他们会技能测试，然后临床这边还要拉着试工，再想滥竽充数就难了！
这边张凡刚把胖子吹捧完毕，胖子得意洋洋的挺着肥脸。
“这样，这个项目太琐碎了，构建起来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现在我们这边有个问题。我觉得，咱们可以商讨一下！”
胖子威严的看着对面的技术大拿们，就像是当年开组会自己导师看着自己一样。
“什么项目，我们的项目是……”
高管听说是个医疗博士，也就不怎么上心了，你一个外行懂个锤子。
“大家都知道，人工心脏或者体外离心泵吧？”
对面菊花的人点了点头。
“是这样，目前市面上所有的人工心脏也好，离心泵也好。都是通过高速旋转的叶轮，产生离心轴向力然后推动血液流动，替代心脏泵血的！
就算金毛的产品也是这个原理，了不起就是工艺厉害一点，微型化弄得好一点。
但这里有弊端！”
胖子刚说完，对方的一位年轻人，带着眼镜呆头呆脑的，直接就说话了：
“高速小叶轮一直转，一直泵血就会没有收缩、没有舒张、没有脉搏，可能会造成血管、器官不适应无脉动血流，血管长期无扩张、无回缩，血管内皮功能紊乱肾脏、胃肠、脑灌注模式完全异常！
它还无法随运动自动匹配，因为只有固定转速，不能像心脏那样瞬间加速、瞬间减速，运动时供血跟不上，容易乏力、头晕、黑朦！
因为是连续流，主动脉瓣长期不开，会不会造成瓣膜钙化一类的问题……”
这次轮到张黑子亮眼睛了，这尼玛人才啊！
“这位是？”
技术狗就是这样，开会之前都没相互介绍，就连开场白都是干巴巴的，尼玛上来就摁着对方开始了。
“呵呵，这是我们的15级的工程师，专门负责跨……”
“对，看来贵公司也有相关的研究啊，我的想法是，咱们可以研究一套波浪式的推进动力源！”
胖子打断了张凡的礼贤下士和对方高管自吹自擂。
这话一出，对面一群木呆呆的人开始讨论了。
会议都没办法开了。
因为说的都是听不懂的人话，张凡有点无奈，咱们不是讨论计算机预估手术的事情来的吗？
高管也有点无奈了，抱歉地和张凡笑了笑，然后开始摇人，一会一个部门的来几个，一会一个部门的来几个。
胖子也参与在其中。
张凡看着胖子，心里叹气，“尼玛，你要是把精力都花在医疗上，还尼玛连手术器械都认不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