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过难过,戚团团已经忘记了伪装自己的声音,她虽然顶着一张季君泽完全陌生的脸,但那心疼到了极致,感同身受到了极致的软糯声音,季君泽作为凌泽的时候,就已经熟悉至极。
血液汩汩入口,季君泽却有些反应不过来,而后面按照约定时辰来接季君泽的墨云和墨鱼,看着跪软塌边难过啜泣,还塞了手腕喂自家主子喝血的戚团团,也呆住了。
如果说,之前戚团团莫名其妙的对凌泽的好感,只是一个巧合的话,那么,对从未见过面的季君泽呢也是莫名其妙的好感好感到感同身受地难受,就像是自己也遭遇了同样绝望难过的境遇甚至于,担心到连自己的血,都能这般干净利落地送给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喝
然而墨云和墨鱼再怎么惊异,也不过是惊异戚团团的到来,以及她眼底深处对季君泽的心疼,而季君泽,却在惊讶这些之外,更震惊于戚团团喂给他的血。
那些血,不像是血,反倒像是灵丹妙药,仙丹玉髓
那些血不但主动自发地往他的身体里涌,就像是开了灵智一样,更是在进入他身体的瞬间,就以一种极为可怕的速度,迅速修补着他的脏腑伤,经络伤,甚至是骨髓伤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喂血和喝血罢了,但是此时此刻,季君泽却感受到了完全不同的感受,就好像,那些血液进入他的身体,便瞬间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就好像,他和她,原本就是一处血肉捏出来的,如今这般,不过是把戚团团的血肉,送给了破败的他,来修补罢他的身体罢了
季君泽瞬间就想起了那一日在凌家拍卖行见到过的那个少年,如今想想那少年当时看戚少云的神色,或许,并不只是单纯的恐惧,而只是怕被戚少云看见
季君泽立刻后仰,将唇瓣从戚团团的手腕处挪开,一把握住了她慌忙还想往他嘴里塞的手腕,先是一紧,见她微微皱眉,又下意识地就放轻了动作,甚至还示意墨云把金疮药送上来,给她治疗伤口。
下意识地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就是季君泽自己都有点儿懵。
他对戚团团,总是这般自然而然的心软,自然而然地照顾,这份天然而来的好意,甚至能够让他压下心中对真相的迫切追逐。
坚持握着戚团团的手,让墨云给她处理了伤口,季君泽才觉得心中舒服了些,沉声问道:“那天在凌家拍卖行的人,是你”
戚团团飞快地点了点头,想挣脱季君泽,又怕弄伤了他,不禁着急:“你再喝点再喝啊喝了就不难受了就不会哭了”
季君泽脸颊抖了抖,耳尖子飞快地浮上了一层红晕:“我”
戚团团睁大眼睛:“你”
季君泽板着脸,轻轻地抿了抿苍白的薄唇,认真地道:“我没哭”
戚团团滞了滞,嘴角抽搐片刻,似乎想笑,但心疼焦急的感觉又在,于是表情都扭曲了片刻。
深吸一口气,戚团团小心翼翼地收回了刚刚给季君泽擦眼泪的手,小小声地道:“嗯,你,你没哭,我,我看错了。”
顿了顿,又开始着急:“总之你再喝点儿我的血能够救你,让你很舒服的娘说过,我们”
季君泽的心跳倏地加快,敏锐地抓住了戚团团口中的关键词娘。
季君泽记得,戚团团的娘,当年似乎正是因为戚少云跟魔宫开战,之后被牵连,所以才死了的,也正是因为这个,戚少云才愈发疯狂地针对魔宫,以至于到了如今,已经彻底不死不休了。
他心中涌起无数想要追问的问题,甚至想直接开口问问戚团团,记不记得一个叫做陌无韵的小孩儿,自己是不是就是那个小孩儿,但感觉到怀里不断震动的小炉鼎,他倏地就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没让自己露出半点儿不对劲来。
他还是要问,但是却要小心翼翼地问,一旦团子言语间带出几分他跟陌无韵有关的倾向,这个话题就必须立刻停止。
他不能在这十三天内,给九龙鼎内的陌无尘,带来任何麻烦和担忧,一丁点儿都不行
季君泽觉得自己应该再等十三天,可他心中实在是焦灼得厉害,他隐约感觉到,戚团团会告诉自己一个惊天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能够稍稍缓解他几乎快要被灼烧干净的心脏,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见到戚团团的机会。
戚少云手中攥着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了,无论他如何反复翻找剧情,都找不到半点儿能够解决他和陌无尘之间问题的线索。
难不成就真因为这本不该有的血缘关系,离开陌无尘
季君泽只是一想到这个决定,就如同百爪挠心,万蚁啃咬。
他不甘心
纵然一开始因为太过震惊,十分决绝地下了个悄然远离的主意,但这会儿认真想想,那股子执拧劲儿顿时又发作了。
他和陌无尘吃了数不尽的苦头,才下定了决心好好守在一起,没有个千儿八百年的,一两百年的厮守也必须要有
如今只是为了一个血缘关系,竟叫他丢弃了陌无尘
他不肯的
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他就去学些夺舍的法子来,换个身体跟陌无尘一块儿过他就不信,那般做了,陌无尘还能嫌弃他他敢嫌弃他试试
小剧场
季君泽眼眶通红:有血缘也不行,我换个身体,你敢嫌弃我试试
陌无尘认真磨刀:媳妇儿身体你喜欢什么样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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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七章你是我哥,同父同母的那种
心中腾升起各种血腥暴力的场面,翻腾着各种解决问题的办法,之前横亘在心窍间的那股郁气,终于稍稍散了些许,但即便是如此,所谓爱则生忧怖,身世问题一日没有最终得到解决,季君泽就一日觉得如鲠在喉,他死死攥紧了怀里的九龙鼎,面上表情看似淡定,眼眶却越发潮红。
戚团团和墨云墨鱼只当他病情又发作了,不由急得团团转,墨云和墨鱼连忙找药,戚团团则抬手就摸上了腰间的匕首,还想再给自己来一刀。
季君泽见状,一边为自己这极少有的脆弱和惊惶感到羞赫,一边又心中暖意升腾,颇为不好意思,他深深吸气,握住了戚团团想自残的手,然后转眼看向了墨鱼和墨云:“帮我清场,我有些话要问。”
墨云和墨鱼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戚团团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只要是季君泽想的,他们都会去做。
两人领命退下,很快,整个有福客栈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