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想,权万纪身躯一震,冲吴王拱了拱手,“殿下深谋远虑。”
有些话哪怕是私下里,也不好说出来的。比如说,当儿子的盼着亲爹赶紧去世。哪怕心里明明是这样想的,但是不管是公开还是私下,这话都不能说。
且不见李董自己也是这样做的
明明巴不得老董事长赶紧死了拉倒,可自己还是一副老爹千秋万载就是好的态度。
李恪这样的“野生”亲王,目前的人设就是爱好“奇技淫巧”以及小蝌蚪。但他只要敢联姻张德,那么所有人设都是摆设,所有人都会认定,这吴王他娘的是有想法啊。
所以,就算有想法,也得等李董嗝屁。
李恪说时机不成熟,关键就在这里。
再一个,现在是长乐公主让权万纪,或者说是吴王府长史帮忙,那长乐公主愿意看到张沔幸福吗让一个亲王做自己的老丈人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长乐公主殿下巴不得张沔娶他名字的一半,随便找个女乞丐给张沔做老婆,当然是让长乐公主殿最高兴的事情。
当然这也只是理想状态,不切实际。
“此事只要办得漂亮,老权,本王保你一个七部位子。”
“殿下,老朽并非是贪恋权势之人。”
“还有五万贯现金。”
“”
“老权,自己人,本王不会亏待自己人的。”
“臣全力以赴,不辱所托。”
“好洛阳白氏那里,只要老权你妥帖了,本王去说项。说不听就砸钱,砸到他们答应。”
李恪虽然想要做瓷器生意,可不代表他穷了没钱了,正相反,亲王里面,他绝对是富可敌国数一数二的。
和魏王李泰那种借小贷被人讨债上门不同,李恪财务相当良好,目前最大的苦恼,就是钱太多没地方花出去。
而陶瓷,是李恪下一步投资的目标,不但要投资,还要做出口。
但瓷器这个事情,正常情况下得给长孙皇后打交道,如今的长孙皇后,他吴王李恪可不敢上前巴结,老老实实窝在安陆拉倒。
要不是来了一趟西京,他想起来隆庆宫之主还有门路可以搞到瓷器,都不会让权万纪上门送礼。
只是万万没想到,上门送了一回礼,居然还有这样的际遇,当真是好运来了,挡也挡不住。
至于张德次子张二郎张沔的人生幸福这他娘的关他吴王什么事儿
而此时此刻,在京城优哉游哉的张沔,正跟老阿公吐着槽:“阿公,大哥还真是不容易啊。”
第四十章过山东
京洛板轨几经扩建,各州县的分段也逐渐明朗。
从洛阳出来之后,一路畅通无阻至峡石县,然后就到了陕州治所陕县。这一段路,是洛阳西行最太平最好走的路,哪怕没有京洛板轨,也是如此。
只是到了陕县,就要往西南斜插过去,略微拐个弯,才能到弘农县。而弘农县又是在鸿胪水的西岸,也就是说,车马到了这里,原本是有个津渡,现在则是变成了道路桥。
至此,就是虢州境内,道路就谈不上有多好,一路到潼关,大抵上都是弯弯曲曲。潼关横亘华州、虢州之间,要是打仗,潼关是必争之地,也是因为地形地貌就是这样决定的。
不过京洛板轨的特殊性,使得夜里过关有了特殊性,潼关有专门的通道,留给京洛板轨,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将来蒸汽机车上路,也是这个待遇。
行至虢州境内的时候,欧文就对张沧道:“大郎,如今你的身份已经为人所知,过了潼关,你须万分小心。”
话没有说透,作为内侍,而且还是年纪轻轻就外放做太监的宦官精英,欧文自有独特的情报渠道。
虽然是连夜把张沧接到长安,但毕竟跟张氏父子都有交情在,欧文也没打算恶了张德,所以提醒了张沧。
“欧监,西京附近,我家仇人甚多”
“漕渠上下,不知道几千几万。过了潼关,这板轨是要绕一下路经过华阴县,再去郑县。因四夷怀德碑一事,来西京的权贵极多。而且西京相较京城,藏龙卧虎也容易得多。”
洛阳虽大,但实际上出城之后,日子还真不好过。尤其是“环京城无人区”的存在,使得即便有人在京中犯事,虽说就地找个山林一钻,也能过活,但到底不是人过的日子。
所以这几年京中游侠,一旦犯事,就是往长安跑,最不济,也是往山东跑,哪怕是徐州也要好过得多。
游侠也是要吃饭的,也是要生活的,社会人不在社会,那就不叫生活,而是生存。
“荒野求生”虽然很显本领,可没有观众,又显给谁看呢
而长安附近,多少还是留存了不少坐地户,永业田的破坏虽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在华州、同州,府兵出身的农家,依旧是比比皆是。
这样的社会环境和条件,有本事的农家,藏几个老战友,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张德这么多年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老旧勋贵、各路豪强、戎狄蛮夷直接和间接死在他手上的人,没有一百万,五十万总归是有的。因张德而家道中落乃至家族覆灭的,没有一万,五千总归是有的。
可张德是那么好弄死的吗
每年针对张德刺杀不知道有多少,比李世民还要多,可张德还是活蹦乱跳的,儿子女儿还生了一大堆。
也不是没有有心人想要冲张德的子女下手,可张德的子女,最矬最矬的,可能就是张幽,母亲就是个犯官之后。
可即便是犯官之后,薛招奴也不是没有靠山,姑母好歹也是太上皇的昭仪。这种身份关系,针对薛招奴就是针对薛昭仪,针对薛昭仪就是针对李渊。
再加上张德从来没有结过婚,想要观礼看一看张德大小老婆长啥样的仇家,还真是一个都没有。更不要说认出张德的子女,这还不如掷骰子来得概率大。
这也是为什么传言“女儿国”东主是张德之子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是当笑话来看待,别说正常人,就算是张德的族叔张公谨,也完全不信。
等到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张沧就是张德儿子的时候,情况自然就发生了不同。
世家豪门可能也会想着干掉张沧出口气,须知道,山东世族可不只有五姓七望,整个山东世族,“巨头”级的世家,有一百不到的数量。尽管不是每家都能像五姓七望那样庞大夸张,可比照清河崔氏徐州房,那是绰绰有余。
一个两万多人口的家族,万里挑一,也能挑一两个狠人出来。
况且,世家豪门也未必需要自己下场,隋末大战尚且都是一波波的代理人以及合伙人,何况是现在“太平盛世”。
“欧监,过崤山了。”
打起精神来的张沧,忽然在车厢内,对欧文说道。
在陕县换了车马,前往弘农的这段路,基本跟东南方的崤山平行。
这一带从来都是古战场,历尽几百年,还是能够看到春秋秦汉时期的痕迹。
所谓“山东世族”,这座山,就在这里。
“那就快到鸿胪水了,到了弘农,可要休息片刻”
张沧没说话,而是握紧了随身带出来的横刀,然后转头看着欧文,“车厢内可有弓矢”
“有的。”
见张沧神情肃然,欧文指了指车厢的一侧,然后道,“大郎不必紧张,这里军府留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