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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666(2 / 2)

别的可以妥协,但事涉性命,马周跟皇帝就一句话:生命在于运动。

没瞧见太上皇都活了八十二岁还能生儿育女吗论遗传性的“气疾”,人太上皇也没见少了啊。

而且看太上皇的节奏,怎么地再活上一段时日,也是不成问题的。

用秦琼之流来举例子未必能劝说李皇帝,但自家亲爹,李世民当时就觉得马周说的对。

此来长安,李世民其实还备了丹药的,但最终没有拿出来。拿出来只会是徒增一段笑话,而不是会佳话。

因为杜宅外边站着几百条恶狗,都是不信长生不老的。

此时此刻的康德,作为皇帝的家犬,对未来是一片迷茫的。一代雄主底下做狗,哪是那么好做的

趁着皇帝悲伤过度而去休息,康德前往史大忠的府邸拜访。

“史公。”

“不在宫里陪着陛下,来老朽这里作甚”

抱着个蛐蛐罐儿,史大忠耳朵凑在一旁听着响。房间内家具都很别致,地板平整不说,还铺了一层河套毛毯。就算只是穿着布鞋,踩在上面也是极为舒服,不会觉得脚底板难受。

“陛下正休息着,我也是抽空,来史公这里走一遭。”

“杜相丧事操办少不得内侍帮衬,你来老朽这里,这不是害人么。”

史大忠瞪了他一眼,“再说,杜相遗愿迥异常人,不若让孩儿们去撒撒欢,也好开开眼界。”

“唉”

叹了口气,康德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看着史大忠,问道:“史公,史公如实告诉我当年,史公是不是同张梁丰交好”

“嗯”

史大忠手一哆嗦,连忙向外张望,然后脸皮发抖地看着康德,目露凶光:“你这胡儿,胡说甚么”

被骂作“胡儿”,康德倒也不冤枉。不过史大忠自己也是突厥种,骂出这么一句,倒是有些滑稽。

不过这时候康德也不计较这个,他毕竟是史大忠提拔出来的,见了老领导,自然是要放松的多。

“史公啊史公,我当年大概是被张梁丰给骗了”

“骗”

“骗什么”

“当年翻修洛阳宫,我手上没钱没人,又被皇帝压着工期,内府也不是我的人,将作监当时还是军器监,也说不上话。后来便是靠了张梁丰,这才把洛阳宫顺利修了起来,可以说富丽堂皇”

还没有听康德说完,史大忠一个箭步,直接攥住了康德的手,“走,里边说话。”

算是个半掩的密室,史大忠盯着康德:“你是不是在洛阳宫埋了东西”

原本只是紧张的康德,这时候眼珠子鼓在那里,一副不可思见了鬼的模样,直愣愣地盯着史大忠:“史史公你你不要吓我”

“狗日的江南子原来不是坑了老朽一个”

哆嗦着嘴唇的史大忠跺着脚,“太极宫埋的更多那物事老朽在南山见着如何用的,开山裂石,血肉之躯倘使遇上,连个全尸都没有。老朽本想把那些物事清了,可偏偏骑虎难下当年出了宫内卫士行刺之事,偏偏那畜生还姓阿史那”

这种事情,别人能开口,史大忠能开个屁的口。

你祖上可也是阿史那氏

“后来呢”

康德一脸懵逼。

“后来宫中卫士轮转,鬼知道塞了多少人进去,老朽能使唤的,一股脑儿都扔去了九成宫。”

“嘶”

倒吸一口凉气,康德半晌才回过神来,魂灵归为之后盯着史大忠:“史公,如此说来,江南子莫非是要做乱臣贼子”

“乱个屁”

骂了一声,咬牙切齿的史大忠,“要是反贼,倒是好了,宰了他就能立功。可他倒是反啊”

“此话怎讲”

“他娘的是反反贼”

啥玩意儿听不懂啊。

康德脑子都转不过弯了,只听史大忠道:“那些个滚去武汉厮混的,才是一个个真反贼,都想着掀翻皇帝。要不是江南子压着嘿”

“这算甚么道理”

见康德一副日了狗的模样,史大忠两手一摊,“你问老朽,老朽还想问你呢这世上,哪有这种道理的他就是个奇葩,不可用常理视之”

砰砰砰

猛地突然三声响,吓了史大忠一跳,竖耳一听,却是从杜宅那里传来的。

康德脸色一变,连忙道:“怕是皇帝要醒了,我这就走。”

“快走快走”史大忠催促着出去,然后还说道,“切记,旧年事体莫要声张,羽林军之外的卫士,都不要当心腹。”

“大人放心,记下了。”

见他喊了一声“大人”,史大忠倒是愣了一下,旋即暗道:倒还是有点良心。

只是这一回康德过来,史大忠才有些毛骨悚然,他如何能相信,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居然就算计着皇帝这他娘的还是正常人

上了贼船哪里是那么容易跑的,史大忠退休这么多年,从来不在外面浪,永远都是长安和洛阳两地打转转,永远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

他是家奴,真要是事发,死了就死了吧,横竖也活了这么一把年纪,比杜如晦可是强多了。

砰砰砰

远处又传来了三声巨响。

史大忠咬牙切齿,冲着胜业坊咒骂着:“放你娘的炮仗啊,吓死你奶公,你给老子送终吗”

第四十一章保佑

“西秦社沉痛哀悼蔡国公仙逝”

“杜公千古太原会馆全体深切缅怀”

“骑鲸西归,驾返蓬莱三州百工沉痛思念蔡国公”

花圈,一个个花圈,莫名其妙地冒出来的花圈,多不胜数的花圈,看的李世民几欲抓狂的花圈。

偏偏这他妈还是杜如晦自己要求的

灵堂高处,挂着杜如晦的画像,黑白素描极为传神,抬头看去,只觉得遗像上的杜如晦,正用一双眼睛盯着前来吊唁的客人。

整个杜宅,充斥着热闹,非是富贵人家的唐皇,而是烟火气极为浓重的热闹。它就像是一个集市,就像是一场庙宇前的聚会,杂七杂八的汇聚在一起,天南海北的口音,搅合成了一锅酱,却是让人不再小心翼翼。

人人都能放得开。

换了明黄常服,戴着撲头行走的李世民压根都没想到,一个人的葬礼,还能搞成这个德性。

他根本就不相信,这是一场葬礼,它既不庄严,也不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