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李丽质听了,顿时笑了出来,“这妖姬,莫非是我”
宫婢跪拜叩首,小声道:“殿下,这数年以来,老世族多有礼佛,除浮屠诸门之外,尚有西域、波斯诸教门。各类心怀叵测之徒,多有援引其教义,以驱愚夫愚妇。旧年黄冠子真人横推吐蕃、象雄,震慑天竺数十国,更引狡诈之辈”
“说恁多,不外是效仿黄巾故事。”
李丽质恬然一笑,从暖榻上坐起,然后道,“不过是被阿耶和张郎整治过的手下败将、丧家之犬,旁的也不见叫嚣,倒是跟予这女流之辈过不去也罢,予也正想看看这浮屠有甚道法。”
“殿下,如今不比旧朝。自汉以来,起事多是农户流民,但有作反,也能招抚五六。如今关中,却是大不相同。只咸阳南北,联通河套关中,工坊星落期间。以往僧众多时,也不觉如何,如今遣散诸教各派浮屠僧侣,有无甚田亩让其劳作,流落街坊,也只是个闲散泼皮。一旦闹事,牵扯不可估量。”
“此事同予何干”
其中风险有多大,李丽质又不是没有问过老公。但张德也只说了一句,有事找他即可。
开水壶不可能永远盖子摁着,总有嗤嗤冒气的时候。
在武汉的时候,张德下班给学生做材料,偶尔一帮女秘书在那里忙活,整天“美美哒”的表妹就在一旁做个安静的小美女。久而久之,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成天听也琢磨出不少“学问”来。
老公在武汉干的事情,虽然是做饼烧开水,但武汉的阀门造的多,压力大的时候松阀门就是。大家饼不够分了,就再做大点饼,把闹腾的事情不断向后延伸。
牛逼不解释的老公说了,就武汉这点人口,这辈子长期安全续期没问题。
当然“美美哒”的表妹搞不明白长安和武汉的区别,也搞不明白现在的长安和迁都之前的长安有什么区别,更搞不明白现在的长安和贞观五年之前的长安有什么区别。
不过有一点“美美哒”的表妹很清楚,万一玩脱闹大了,跑路就是。
超刺激的
于是她反问一句侍婢的瞬间,一干公主府献计献策混吃混喝的,当时就震惊了。公主殿下说的好有道理,吾辈竟然无言以对
什么忠君爱国什么保境安民什么与国同休走开,统统走开。
原本伺候公主专门帮着拟对策来解决问题的精干人员,此时此刻什么“xx教教众蛊惑百姓”“xx僧联络xx坊信众似有大不敬之举”说啥说,人公主殿下放在心上了吗
然后公主殿下以睡美容觉的名义,一个人在房间里看看书休息休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小人书嗯,公主殿下侧卧暖榻,看的是连环画,老张专门给她印的葫芦娃大战圣斗士,剧情跌宕起伏,内容刺激爽快,可谓消遣之圣品。
太皇看过都说好。
“怎么办”
“甚么怎么办殿下自有气度,我等恭敬从命就是。”
“可可现在长安城内,居然冒出来恁多古怪教派,其行径,俨然就是张角兄弟之流。”
“纵使张角复生又如何我看公主说的对,但有甚大事,自去武汉就是。张角还能比得上张江汉”
“”
你他妈说的也很有道理,很有建设性。
公主府内各色人员从愁眉苦脸变得洋溢着快活的气息,只用了五分钟。可东宫就不一样了,一群想跳槽长乐公主府而不可得的苦逼幕僚还要担惊受怕,没办法,储君属臣,背黑锅的绝佳材料。
明明就是某个公主搞强拆搞出来的破事,现在好了,一群原本就不事生产的开光老法师,现在连念经都不会了,专门组织人手搞座谈会。今天小法会明天大道场,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看上去还挺热闹的样子。
除了“你听说过安利吗”“我们要成功”这种奇葩份子,还有喊出“驱逐妖姬,迎回圣君”的非典型性不专业谋大逆恐怖分子
前者东宫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玩成功学的智障越多,他们这些当官的越爽。可后者就不一样了,“驱逐妖姬”往哪儿驱逐怎么驱逐是嘴炮还是砍刀“迎回圣君”,去哪儿迎回是去辽东还是就在长安城这事情操作起来不知道多少人死全家。
暖男太子看着一群幕僚愁云惨淡的穷酸相就很爽,心说让你们想跳槽,现在还不是乖乖的跟本王一起受死
心理逐渐扭曲的李承乾洋溢着莫名的快感,然后很神在在对幕僚们露出一个微笑:“诸君何必如此,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把隆庆坊收拾出来,此事,东宫责无旁贷啊。”
幕僚们一听,也对,管他妈是不是有人要造反,先捞钱再说
第六十六章拿来教学第三更
长乐公主府办事的人,来源是相当复杂的,有皇帝的人,有皇后的人,有长孙氏的人,有东宫的人,有太上皇的人,当然,也少不了某条土狗的人。
只是某条土狗的人,都比较低调,于他们而言,他们给公主办事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在给宗长办事。
于是长安各种奇葩的事情传回武汉之后,老张就开了个会,主要把学生和幕僚都收拾起来,做好材料之后分发下去,具体地把这些事物产生的缘由都讲一讲。
“人是有思想的,只要活着,总归是有追求的。有些追求是物质的,有些追求是精神上的。精神上也有区分,有的是物质上得不到,所以转而寻求精神;有的则是物质上富余了,过度了,于是可以随便追求精神,总之,形式是多样,表现是复杂的。”
一次强拆,当真能闹出来这么多“邪教”吗不存在的事情,很显然这是先有了土壤,酝酿出了这么多幺蛾子,然后才在这个时候,借了这个契机,一下子迸发出来,威力如何还不知道,但还是让人不由得警惕起来。
关陇门阀已经溃不成军,再想以前一样收拢一点自己人就能找老板分饼吃,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在政治斗争中的彻底失败,使得他们在失意之余,转而从佛门寻求慰藉。
高门的女郎们不懂为什么自家男人一败涂地,只求佛祖保佑平安,至于是不是真的平安,她们其实也不知道的。反正掏了钱,总归有那么一点点灵验的吧
而各教各派,本土的外来的,正好需要扩大群众基础,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于是就“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发展到最后,自然是“来者不拒”。
并非所有人运气都和阿罗本老神父一样好,更多的都是挨饿的土包子,眼睁睁地看别人吃肉喝汤,自己连口稀的都顾不上。
而有了那些落魄世族、破产寒门、失业手工业者传播思想的群众基础就有了。朝廷给不了的,他们自然也是给不了的,但朝廷给不了精神寄托,他们这里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