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如此“忠犬”,仅仅是因为想要给阿罗本大教主这条咸鱼来点助力,李董居然就扔过来这么一句十几年前说过的话。
是的,当年李董也说过的,要给思摩一个可汗当当。
有那么一瞬间,李思摩以为是不是眼前这个老番僧给他上眼药,在皇帝老子面前胡说八道。
可很快,千转百回的思绪都化作一句话:“陛下明见万里,老臣冤枉啊”
“”
很复杂的样子。
老番僧对天朝的官场,还是有点不熟悉,这打哑谜一样的,简直简直太折磨人了。
他本以为就是真的要传个话,他本以为皇帝是要奖赏李思摩,想到了李思摩会欣喜若狂,也想到了李思摩会激动不已,就是没想到“抖若筛糠”“痛哭流涕”。
事后过了很久,阿罗本大教主到了武汉,才从江汉观察使老大人那里得到了一个很微妙的答案。
“教主只见旧时蛮夷勋贵于长安显贵,仿佛荣宠有加,却是忘了,旧时蛮夷部族,绝非只有勋贵,也有贫贱之辈。”
“还请使君教我。”
“教主以为武汉之獠民,过活如何”
“虽是清苦辛劳,却是多有结余,二代之后,必有小康。”
“嗯。那上岸海角奴呢”
“此皆有类牲畜。”
“嗯,教主言之有理。”
“”
阿罗本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和法兰克王国、新罗马、波斯那种赤裸裸的盘剥不同,唐朝显然要文明的多,遮掩的也更加漂亮。
“地上魔都”几无世族,尚且还有悲惨“奴工”有类牲畜,更何况原本就“敲骨吸髓”等若日常的老大世族
景教流走上层勋贵之见,虽然时常以“苦行僧”的形象出现,可这种“苦”,也就是和贵族富豪们比,跟京畿郊县的庄稼汉比起来,那也是能保证一日两餐甚至三餐不愁的人。
而阿罗本自西而来,见惯了吃相比唐朝世家还要糟糕的“奴隶主”,其感受自然是不一样。
唐朝盘剥“外族”,固然也是敲骨吸髓,但诸族头人一旦归降,就是“显贵”人前。这个“显贵”的代价,泰半都是拿自己人当垫脚石,固然三五代之后,可能死了一批批人就忘记了这一茬,然后垫脚石的后代们,居然就拥戴了敲骨吸髓贵人的“后代”,也是讲不清楚的。
但在此之前,帝国敲骨吸髓的手法从来不是自己动手,而是指派人员,前去敲,然后拿过来给自己吸。
李思摩只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敲骨”奴仆,绝非“吸髓”之人。
作为“吸髓”的体面人,李董可以允许李思摩抢着“敲骨”,但什么时候批准李思摩也可以参与“吸髓”了
江汉观察使张德老大人给阿罗本大教主一番“开导”,顿时让他叹为观止,并且对张德老大人无比感激,毕竟,万一哪天自己浪的飞起,情不自禁地飘了起来,岂不是要忘了李董手里的刀还特么挺锋利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郡王如此惶恐。”
“裴寂这般人物说弄死就弄死,他算个屁。”
老张很是粗暴地不屑说道。
倘使没有国家的限制,让裴氏和阿史那思摩部火并,思摩那几万人马都不够看的。更何况裴氏押宝多方,现在照样有高官厚禄之辈,军中将校也不是闲散废柴。可这样又如何裴寂就算是眼泪鼻涕一把,不终究是滚去和羌人作伴,还被羌人说着要拥戴当皇帝
老衲以后“斩妖除魔”,一定要从心而行啊。
阿罗本大教主内心是相当的感慨。
第三十四章恶趣味
“宗长,这巨灵神还是大了些,学校里都说能造个更小更大力的,可就是只能在图纸上过瘾。投进去的钱可真不少了。”
张贞在那里吐槽抱怨,但也真不是说想要停了研发费用,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虽说已经有机械工程狗,在打磨蒸汽机的过程中开始了“划水大法好”“凭本事骗来的经费为什么不花”等先进经验。
不过老张看破不说破,“整风”是要有一条线的,至少还没有出现正儿八经的“老鼠屎”,虽说有划水,但程度相对较低,研究热情普遍很高。谁叫这年头愿意掏钱出来让人糟践的主儿不多呢不看在江汉观察使大人的官威上,就一串串的开元通宝,也得做点东西出来。
“不是说工艺达标、材料合格,就能攒个机子出来的。”
老张笑着摇头,张贞更善于处理人事,正经在工程上心中有数的,反而是二郎张亨,只是张亨更喜欢动起来,埋首图纸堆,跟油泥、铁屑打交道,他是无感的。
作为自己人,老张用人还是带着点罕见的“人味”,而不是一贯的衣冠禽兽做派。
“都达标了怎么就不能成功”
“有时候都不达标也能成功,你又作何解释”
“这”
张四郎本想说怎么可能,可一想武汉这里大大小小成百上千的工坊,不知道多少都是拿不合格的零件攒两个合格的机器出来。
拱拱手,张贞也没废话,更没有打算刨根问底,反而又念叨了起来:“不过有了巨灵神,倒也是便利多了。”
“还早呢,也就是抽个水、碾个米、锯个木头”
“这就不差啦”
张贞一听老大居然瞧不上“巨灵神”,立刻从挑刺的立场调转过来,开始维护,“早先那些个永兴象机,也就是矿山用用。到后来,也就是上大堤才能抽水,现在可是便当的多了,就是装配还是辛苦。不过一台机子抵得上成百上千青壮,旬日不停都可以,这可比人强多了。”
“还早呢。”
老张摇摇头,“早晚让它们上船。”
“这不是在船上试过了吗”
“跑的还没龟鳖快,要来何用”
蒸汽机上船这件事情是干过的,就在“杀蛟滩”过来一点的内水里,为了安装机子,特别打造了一条配合机器的船体。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