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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不到,“汉岳弛道”的压力就得到了缓解。武汉方面不但解决了道路运输压力问题,还白捡了一个读作“市”写作“县”的人口聚集区。

“这是新设的市镇”

“没瞧见界碑么这是永安镇咸宁市。”

朝廷编制上,这地界是“永安镇”,武德朝就有的,但多是府兵厮混。后来府兵没太大卵用,成天搞物流运输以及安保业务捞外快之后,这个武德朝的“永安镇”,也就等于名存实亡。

而老张让它重新焕发生机,用了一个月都没有。

为了自己方便,这个市场还是取了个老张熟悉的名字,叫做“咸宁市”,和“永安镇”算是一个地方两套班子。

“这天下的市要是都这般大,那还得了”

“还得了什么武汉的市,它就是这样的。”

“恁多车马房舍,恁多商户人家,寻常县城也就这般吧还有恁多工坊。”

“工坊都是临时的,早晚要拆。都是为了盖房子便当,这才先置办了工坊。木料厂、石料厂、铁器坊这些个工坊,是不准盖在这等住人地界的。”

“噢这是为何”

“规定。”

“”

有些没来过武汉,但听说过“风情”的,这一回也是大开了眼界。一个月不到,居然就生生弄了一座“县城”出来,除了没有城墙,没有护城河,没有官制房舍,其余凑合用的房屋设施,并不比别处县城差多少。

别的不说,光新打的深井,这“咸宁市”居然就有三十余处。物流行临时搭建的大牲口围栏,各色牛马少则二三十,多则千几百,大大小小的物流行加起来,大牲口数量依然是破万。

可所有物流行也不混乱,草料库、豆麦库都已经建好。除了这些,物流行旁边多半都有大车行,临时搭建的大通铺,住的都是车把式和伙计,一个大通铺就是五十号人,这样的大通铺连成一片,约莫有一百来个。

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一个月之内,依托“永安镇”为基础,然后疯狂建设出来的,这如何不让人大开眼界大吃一惊

第二十六章混人

南昌城,总督府离洪州都督府并不远,洪州都督高履行也是个识时务的,长孙无忌虽然跟他是表兄弟,但自从张德把“武汉”捏成一团之后,就让高履行彻底做了点头都督,洪州这几年,就是武汉的“人力资源库”外加资源库。

赣水的运力,足够把“豫章郡”的各种原材料,通过彭蠡湖然后进入扬子江,输送到武汉。江州一段岸上的纤夫团伙是南昌人组成,也是因为经年累月的产物。

“相公,外面有个大秦国番僧,说是长安旧人,前来一叙。”

“大秦国”

房玄龄回忆了一下,微微点头,他立刻知晓,应该是景教大法师阿罗本。当年皇帝为了装逼,显示中国胸襟,就让他亲自去城西迎接了阿罗本。

当然阿罗本也会做人,入长安之后,仅仅是传教二十一人,而且只在胡人中传教,可以说是令人非常满意的番僧。

只是房玄龄也不知道,是阿罗本自己还是门徒前来拜访。

“见。”

“是,相公。”

亲卫得了许可,便出去迎人进来,不多时,就有个精瘦白须的番僧进来,一身红白袍,黑瞳褐发,鼻梁不似碧眼胡种那般高,须发都是浓密卷曲,饶是特意用了头冠固定,可还是炸毛如犎牛,着实有些滑稽。

“相公,此来南国,只求相公帮忙美言几句。”

这老番僧,果然是阿罗本,见了房玄龄行了大礼之后,就直截了当开了口,倒是一贯如此。

阿罗本一脸的焦急,房玄龄却是奇怪:“大法师不是追随御驾,前往辽东了么怎么如今却来了豫章”

“老朽在辽东得了陛下旨意,可前往江汉讲道,门徒抵达汉阳,却是遭了罪。慢说讲道传教,只是行走,便有警察时时盯着。几近折磨,如今在江汉,百姓皆视我等为盗匪蟊贼,便是连亲近攀谈也不可得。”

一脸郁闷的阿罗本万万没想到拿了“世界之主”的旨意,居然在武汉行不通。而且阿罗本也不傻,没有直接说去武汉传教,他是早就考察过的,武汉和别处不同,这里在籍人口不多,“外来务工人口”极多。

于是阿罗本跟李董说,他来武汉,是要为伟大的皇帝陛下宣扬威德,尤其是要在那些番邦“奴工”之中,好让他们知晓皇帝的仁德威权。

可谁曾想,心思主意打得都很好,偏偏武汉那边不买账。

底层官僚倒也无感,独独观察使府定了基调:传教就杀。

罪名要多少有多少,老张也懒得理会那么许多。作为一条工科狗,好不容易折腾了这么大的局面,老子平白让外来户来侵占思想阵营开什么玩笑。

幸亏这年头唐朝牛逼不解释,也不需要讲什么法律人权,“破家县令,灭门令尹”,搞你一个胡人番僧,还不是“自由心证”

法律那也是在一定的社会群体共识之下才能讨论,特么的几个外地来的番僧,别说税赋贡献了,你他妈连一个煎饼都没在武汉消费过,还想享受“讲道传教”的权利,皇帝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噢大法师有所不知,地上魔都之名,绝非毫无由来啊。若说武汉乃是法外之地,兴许过了。但若说不可理喻毫无道德,却是中了。”

说罢,房玄龄叹了口气,“若是老夫尚在中枢,自然也能为大法师奔走,可如今老夫已经沦落南国,堪称丧家之犬,左右无门生故吏,内外无幕僚心腹,纵使想要助大法师一臂之力,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眼见着房玄龄“垂垂老矣”的形象,再配合尚书左仆射那落魄的眼神,阿罗本顿时觉得,这个帝国的宰相,他,过气了。

哀叹一声,阿罗本也是爽快,直接道:“老朽老朽也只能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亲自前往江汉,同官府辩个道理:这天下,还到底是不是贞观皇帝的了这圣旨,还到底作数不作数”

“大法师勇气非常,远胜常人,老夫如今虽不能施以援手,却也愿为大法师呼吁,再襄助大法师些许财帛,用以维持。”

“多谢相公,有劳相公”

不多时,阿罗本领了一盘银元,还是“华润银元”,一半忧愁一半欢喜地走了。

“阿耶,这老僧是个甚么意思俺怎么没听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