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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不落。

并非没有用“追封贾思勰”来诱惑贾飞,实际上贾氏族人都非常动心,贾飞自己也是心潮澎湃,但还是理性战胜了感性。

尽管满朝文武都是贞观皇帝的朝臣,可真个说不划分阵营,全都一心忠君,谁信

贾飞贾君鹏,哪怕自宫伺候皇帝,他也还是张德的人。

而且千里万里之外的张德,对贾飞从来没有过分的要求,贾飞求学自学的过程中,张德也没有任何约束。

要材料有材料,要技术给技术,十几年的资金挥霍,贾氏投胎十次都还不起。

倘使贾飞真的就全面跪舔皇帝,张德也不会说什么,但贾氏就彻底要走“孤臣”的道路。

一个非科举道路晋升的官场新丁,还是农林水产这一块的,做“孤臣”给谁看

更何况,贾飞不是没有想过,就凭岁数,张德才三十,皇帝呢

退一步讲,除非百分之一百确定下一任皇帝不是李承乾,那么贾飞才有机会。就李承乾对张德的心态,贾飞又不是没有见过。

“朕欲开农事司,为弘文阁直属衙门,贾卿可愿为司令”

“陛下但有差遣,臣自全力以赴。”

“好。”

李董语气平淡,瞄了一眼贾飞,随后目光看着鸭绿水上狭窄的水面,冬雪冰封了两岸好大的一块水面,但还是有船只在艰难地前行。

南岸纤夫的队伍,多是一些扶余叛逆,还有不服王化四处劫掠的靺鞨人。

一声激烈的响鞭,倒伏在雪地中的纤夫连单薄的帽子都滚到了一旁,露出了里面极为丑陋的髡发发型,头皮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让倒伏的虚弱纤夫竟是迅速地挣扎抓起帽子,要戴在头上。

然而这时候监工的鞭子已经抽了过来,只两三下,这个纤夫立刻再也不能动弹,片刻,两个骑马大兵过来,用套索绑住了纤夫的腿脚,策马前行,被拖走的纤夫,在雪地中划出了一条长长的沟壑

皇帝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切,那些纤夫连躁动都没有,竟是麻木一般,继续低头拉着鸭绿水中的航船。

“都说靺鞨野种难以驯化,朕观之,有类驯鹿嘛。”

一旁贾君鹏脸皮抖动,只敢唯唯诺诺,却是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余光看去,贾飞看到那些纤夫,哪里不晓得是冬月时,出来抢劫的靺鞨部族。只是靺鞨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唐朝皇帝居然就在辽东,他们的抢劫行为简直就是以头撞柱一般。

当今皇帝上台后的第一个大业绩,就是吞并突厥牧业,要知道,劫掠这种事情,贞观皇帝真的见得多了。正因为见得多,但凡有人敢效仿突厥的,他都是雷霆手段,不施恩德。

第七十九章不归兵部管

贞观十九年的正月,唐军在辽东的堡垒、军寨政策,基本达成了既定目标。大股的扶余种残党,陆续从山林乡野中出来投降,哪怕明知道会成为苦力奴工,但总比成为山中野人要好。

步入文明易,回归自然难。

“水南北皆有露天石炭,若能修路至水宽阔处,运出来就便当。”

牛秀进驻平壤城之后,总管府幕僚中,自然也有“奇技淫巧”之辈。哪怕牛进达内心瞧不起,可这些人泰半跟张德有干系,他便不能无视。

两次升官,都仰赖张氏叔侄,牛进达心中是有数的。

“四郎还懂这个”牛进达笑着问张礼寿。

“平壤城现在晒煤饼的铺子,就是我那浑家的兄弟,原先在扬州做,可行市激烈,哪弄得上他那点产量。”

调来朝鲜道没多久的张礼寿说吧,又道,“总管,兄弟们营帐如今也用了煤炉,但也得有个营生,不若让人挖煤修路,然后把这些个物事卖去登莱。走海路的话,一天能有个来回。”

听到张礼寿的话,牛进达要说不心动怎可能他瞧不起这些摆弄机巧的,可开元通宝挣得多,也眼热啊。

给皇帝卖命,指望的是将来。眼门前的当口,明知道能落袋暴富,却又施展不出手段,这才让人着急。

“这哪来的门路”

“总管,总管跟邹国公是兄弟,兄弟们又和小张公颇有义气。就说之前来劳军的黑齿部少族长,那也是自己人。这海里岸上的,还怕没门路吗”

“黑齿秀是个机灵人。”

“那是,不激灵早死了。”

说着,张礼寿又道,“如今文登县、蓬莱县也都用煤的多。木炭虽好,可是贵啊。石炭差了些,可是便宜啊。东牟那里捕鲸的汉子多,可山东的煤都指着给莱州齐州不是就算明知道掖县南边有煤,可也得有人去挖啊。这年头,人工多费钱。”

提到了人工,牛进达顿时眼睛一亮,山东人有钱不愿意挖煤,可朝鲜人不是啊。眼下平壤城虽说是女多男少,可到底也要养家糊口,爷们儿还得出去折腾不是

“四郎的意思,老夫不是不懂。”

牛进达有些犹疑道,“可是,眼下朝鲜大政,一是修路,二是平乱。高句丽余孽虽说大股的尽数消灭,可还是有残党。老夫要是让人去挖煤,这修路的劳力从何而来坏了陛下大事,老夫丢官事小啊。”

“总管,这事情,又不要咱们去干。咱们让黑齿部的少族长去干,不就没事儿了到时候他是抓扶余人也好,人也罢,乃至跟自己人过不去,这跟我们有甚么干系到时候上头问起来,总管照实说就是了。”

好歹当年也是给张德做过保镖的,长安城梁丰县男四大保镖之一,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眼珠子转了一圈,摩挲了一下胡须,牛进达已然是心动了。张礼寿说的不差,横竖都是黑齿部的人背黑锅,赚了钱,他这么个朝鲜道行军总管,总不能说就看看吧。

好,他牛秀可以高风亮节,黑齿秀当真能视而不见

还要不要混社会了

朝廷是很在意边军伸手经济的,军队有了财源,那还能乖乖听话这不是闹么。

所以牛进达是很小心的,他只能说自己小赚一笔,顶天就是带着幕府中的小伙伴们一起发点小财。

真要是像中原勋贵那样,动不动就是几万张织机几万头牲口,那他坟头上的草,应该也是“一岁一枯荣”的节奏。

“这水的石炭,能做多大”

“露田的也做不了多大,再说了,咱们还要运到登莱去。少不得还得先做成了煤球煤饼,否则就石炭块,那也就是赚个辛苦钱。”

“说实话,老夫心动了。咱们这些厮杀汉,还能杀几年东南西北,该杀的都杀的差不多了,听说如今楚地平獠,连府兵都用不上。早晚要有人马放南山,可厮杀汉就算回家,能做个甚真去种地,也就是糊口。”

如今的田地行情,牛进达好歹也是“大地主”,哪里不知道种粮食就根本不挣钱,想要活得体面,桑麻田、棉花田甚至甘蔗田,才是道理。

可这道理,又不是给大头兵的,给大头兵三百亩永业田,他真敢随便糊弄朝廷有硬性指标,税赋是不会说你糊弄就少了。该是粮税就是粮税,该是豆赋就是豆赋,你种棉花也得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