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阿奴猛地把麻将子拍在桌上,“碰碰碰,东风碰阿郎,他收了弟子,怎么也不知会一声,连个筵席都不办的怕我们吃穷了他么”
“你这小娘又在胡说个甚么奉诫是那种人么他为人潇洒随性,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收个弟子,只要在淮扬苏杭转一圈,还怕江东有谁不晓得再来武汉走一遭,荆楚才俊,也会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何须摆甚么筵席。”
“哇,几年不见,李大郎竟然都这般聪明啦。”
阿奴忽闪忽闪一双大眼睛,然后拍手叫道,“又一个东风,杠”
“不是说两个客人么怎么才说一个”
听张德这么一说,萧妍也来了兴趣,抬头问道。
“还一个是皇族中人,还是亲王。太皇二十子,江王李元祥,听说过么”
“谁”
“二十子”
“太皇生了多少个啊。”
纯粹是下意识的惊异,不过很快又冷静了下来,因为大家都想起来,屋子里光公主就有四个,其中三个还是李姓的,有一个直接就是太皇的闺女。
“都看我作甚”
被盯着看,李葭面红耳赤,前所未有的羞臊。别人不知道行情,但她自己可是费劲气力,才勾搭上了姐夫,这事儿是她和李月、李芷儿还有张德四个人的秘密,旁人决计不知道她怎么就钻到了梁丰县子的被窝里去。
此时因为说起太皇一窝能生几十个,被围着看,自然有一种秘密被窥视,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玩羞耻y的感觉。
“二十郎我见面次数甚少,便是当面,我也未必认得”
李葭正红着脸说话,而外头来了人,说是客人到了。
老张也没废话,直接让人把两个小子领过来,与其兜兜转,不如直接让李元祥看个真切。
“李兄,你就别念叨都是姓李了好么这都到了这里,还说个甚么”
“你好命,我歹命,我连抱怨都不得么你还是不是兄弟”
“那当然是兄弟了。将来我真成了金钱帮帮主,一定让你做副帮主。”
“”
原本就心塞的江王殿下,顿时感觉要心梗死的模样。
一路被人领着前行,正纳闷怎么张德不来“迎接”他的李元祥猛地一个激灵,他先是听到了麻将声,这玩意儿太熟悉了,整个长安城,大小麻将馆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从皇宫到妓寨,搓麻不分贵贱,只有麻将子有个优劣。
隐约间,李元祥看到麻将桌上都是女郎,本想着非礼勿视,可猛地感觉自己心脏被攥成了一根油条,然后又被狠狠地浸泡在了一碗馊了的豆腐脑中。
“十、十二阿姊”
豆腐脑怎么就洒了
“二十叔。”
“丽、丽质”
还洒身上了
“都来了进来坐。”老张抱着个茶杯,将报纸扔在案桌上,然后招呼道,“江王,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啊,没想到长这么大了。”
又转头看着上官庭芝:“你就是庭芝吧奉诫跟我说了,既然来了武汉,就多看看多走走,有甚么疑惑的地方,只管来寻我就是。呃,你怎么还背着个龟壳”
上官庭芝实际上不比江王殿下好多少,他从刚才“金钱帮”副帮主的对话中,就已经明白了一些事情,特么的这屋里居然有公主
这就是先生跟我说的大开眼界
太大开眼界了
“学生上官庭芝,见过师伯”
大约是太震惊,忘了把龟壳拿下来,上官庭芝就这么行了个大礼。
“阿耶,怎地有只大乌龟”
门内,探头探脑的张洛水咬着手指,好奇地问道。
第六十三章我信佛
“都坐。”
邀着二人入内,老张又吩咐了新罗婢上茶,这才抱着张洛水坐在椅子上笑着问道,“来了武汉,玩的可还好”
一听老张的话,两个年轻人如何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尽数为对方掌握。惊异之余,又是羞赧惭愧地低下头:“让师伯见笑了。”
“笑甚么,某十二岁就往来平康坊了,小节无妨。”张德笑了笑,又用手指指了指脑袋,“大事不糊涂,即可。”
江王李元祥一愣,脱口而出:“敢问张使君,如何算不糊涂”
作为亲王,寻常遇到官僚,多是要奉承他的。哪怕稀里糊涂假模假样,形式上都要“奉承”,毕竟,天潢贵胄,岂是凡俗
只是不管李奉诫还是张德,交往言谈,竟是那天潢贵胄等同贩夫走卒,这让李元祥有些不能接受。
然而张德一句话,却让李元祥顿时没了心绪。
“你这小家伙,倒是还挺有志气。这样,某给你做个汉阳户籍,你若愿意,那这汉阳户籍,今年就准备科举。行卷之事,若去长安科举,拿某手书寻翼国公就是;若是去洛阳,叔父虽说闲赋在家,可这点脸面还是有的。”
“啊”
江王殿下猛地惊叫,一看全屋子的人都看着他。他那十二姐更是掩嘴讶异,同样是很惊讶的模样,不似作伪。
“这张公缘何要同同本王说这个”
“本你个鬼的王啊,在某这里摆甚亲王架子某跟太子都是直来直去,有甚念想,说的就是。你这不入流的亲王,阿耶不亲阿兄不问的,既是认了庭芝这个兄弟,某自然也不拿你当外人。再者,你我也算是亲眷。”
“”
李元祥涨红了脸,他到底还是有少年人志气的,恨恨然道,“岂非卖姐求荣”
“你卖个屁的姐老夫跟你阿姊认识的时候,你连禁苑都没出过。莫要以为老夫作践你,事涉你的志气人生,老夫也是担了风险的。”
“”
江王殿下心说你担的风险也不差这个,一屋子的公主,不但有太皇女儿,连皇帝女儿都有。不但有李家的,还有突厥可敦世族阿史德氏的,瀚海公主乃是镇压漠北辽东的神兵利器,居然就在这里搓麻将
开什么玩笑
但真正让江王殿下担心的,却不是这些,他的世界观价值观中,女子于英雄,犹如鞋履衣衫。
他见张德不似是要诈他,内心也是纠结万分,心想今日撞见这等“丑事”,说不定会被梁丰县子灭口,索性就直接道:“张公,你是要谋反么”
“我要造反,等到今日”
老张懒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