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还产佛”
“南无机械工程佛,听过么”
“不曾听过。”
李元祥摇摇头,然后道,“张公莫要诳我,哪有这个佛。”
“你啊,太年轻,太普通,有时候还很幼稚。要多读书,多学习,读书读多了,就懂了。”
言罢,老张假模假样地抱着女儿笑道,“善哉善哉”
善你娘个头
李元祥心中暗骂,却也有种感觉,这张德的追求,当真和一般人不同。换做他李元祥自己,有了张德这等实力,定然是效仿王莽,只等皇兄早死早超生,到了下一任皇帝,还不是随便拿捏揉搓
可很显然,张德并没有这样干,他跟太子玩得来,跟吴王立刻也能说上话,甚至跟太皇还有勾连,偶尔还拿些东西交代给邹国公老婆琅琊公主,由着带入禁苑。
再说了,真要是想要谋大逆谋反的,哪有一上来就塞了四个公主在家里搓麻将的
“张公为何助我”
“你既是庭芝兄弟,助你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我是亲王,还是当今皇帝之弟,张公助我,倘若事发,将来此间秘辛,怕也是会为人所知,这等事体,不在明面还好,倘若让皇兄颜面受损,定是要有个”
啪。
老张上去就给李元祥脑袋一巴掌:“就你屁话多,要不要汉阳户籍要不要科举”
“”
一脸懵逼的江王殿下差点哭出来,半晌才憋出一个字:“要。”
“废话恁多。”
横了他一眼,然后张德对上官庭芝道,“你家先生一早就给我来了信,志趣既然和这王爷一样,那便现在武汉这里多多走动。这里不比别处,官吏事务繁忙,吏员数目几十倍于别处,故此间经历,于你是有大好处的。你能在武汉梳理一坊之地,别处上县,县令主薄,具能做得。”
“师伯,庭芝想先看看走走。原本受大人教育,仕途心切,如今却不甚急切了。”
“噢怎地半道上就改了志向”
“志向倒是没怎么改,只是以往凭着上官家的本事,尽力谋生。如今既然有伯父这个大靠山,我还急个甚么”
脸皮一红,上官庭芝说了心里话。
听得他说话,屋内一群女郎都是嗤嗤的笑。
不错,我有金大腿,我还急个毛这是常识啊。
一旁持续性懵逼的李元祥斜眼看着“上官帮主”,心说这才多久,居然就有这功力了就是脸皮还会红,差了点层次。
第四十六章手
北地纺织主力,依旧是丝麻为主,棉毛为辅。
一则青海羊种剃个“葛大爷”的形象,皮重也就是碰一下二十斤,精梳之后的份量,如果按照太极宫采买标准,也就是两斤出头,只是这年头御寒要求高,品质要求低,这才能够宽泛发卖。
二是沧州二号棉已经卖力推广了,连吃奶的力气都压榨了出来,但底子太薄,老张自己的估计,能保证河北河东各有三四百万亩棉花地,那就是很了不起的业绩。至于如何抵御虫害,如何抵抗改粮为棉,那是另外一层的挑战。
唯有麻类,才是真正属于便宜又能广种的织物原材料。
以苎麻为例,张德去过的地方,不管东西南北,它都能生存,且能找到野生苎麻。而且因为苎麻茎干长,属于长丝麻,较之西域、河中、地中海沿岸的亚麻,这是一种优质材料。所以,哪怕汉朝建立“丝绸之路”,实际上远销海内外的大众产品,其实是以苎麻为主。
只是,麻料加工显然没那么容易,仅仅一个分丝工艺,就是相当折腾人的精神。
张德当年在王中的那里也并非纯粹就是白捡便宜,仅仅一套手摇式梳麻机,可以说太谷县就比巴蜀领先技术几百年。
巴蜀著名的火麻布逐渐退出关内道各处主要城市的市场,就是遭受到了这种冲击。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太谷县连手摇式梳麻机都没有增加多少,依然是大河工坊进口,且是不得不进口。
十几年过去,生产效率并没有提高多少,但苎麻种植面积,却是年年增加。太谷县周围诸县,哪怕太原方面几经打压,想要控制面积,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朝廷没有命令说逮着就杀头,那就卯足了劲对着干。
太谷县已经有五年粮食纯进口的历史,且还能保证社会基层不动荡,可以说王中的这个阿谀逢迎的前县令,留下的政治经济“遗产”,还是相当丰厚的。
尽管亚当斯密的祖先还没有生出来,可这并不妨碍“看不见的手”在河东关内地区疯狂乱摸。
调控不存在的
以太谷县为首的麻料种植大户,可以说是病急乱投医。首先市场要面对新式材料的冲击,且不说丝绸,棉毛这两样东西,十年来的发展不可谓不凶悍。贾君鹏带着贾氏子弟,学威尔士老铁都不知道操了几回羊,这才稳定了青海二号羊和丰州一号羊。
羊毛比以前更密、更细、更柔软。
至于毛纺技术,汉阳毛纺厂连驼绒都能搓起来,何况羊毛
多年积压的麻料存货,几个大一点的市场都没有吃下,实在是加工能力跟不上。再一个,眼下有点小钱的,都奔着棉花去的。
穷逼穿貂,财主穿棉,这就是眼下京城,也就是洛阳的行市。
而围绕各大城市及口岸城市,纵然有麻料需求,往往也被本地货取代。
无它,运费太特么高昂。
如果长安城还是帝都,那没话说,有得赚,而且赚得还不少。
然而皇帝迁都都干了什么先迁走富户,然后打压留守长安的关陇军头那点“残兵败将”以及“残花败柳”。被糟蹋两三遍的关中老兄弟哪有那胃口去给西北穷哥们兜底自己都“穷”的跟什么了没瞧见都守着五庄观吃政府救济嘛。
问题和灾难,和钱一样,都是一点点攒出来的。这年头,连乳沟都是攒出来的,何况这个
太谷县本地麻料大户扛不住麻农压力,只能求救,其实办法倒也简单,那只看不见的加藤鹰之手会自动调控,种麻不赚钱你就别种啊。
可事情的问题就在这里了,别说太谷县,连太原都绕进去了。这地界是什么地界勋贵世家可一点都没有少,这些人,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投资打水漂
不能够
于是前几年就开始拖欠麻农款项,这倒是跟一千五百年后老张所见怪象差不多,横竖“码农”也是被拖欠的
不但被拖欠,还得干活,还得加班,还得猝死。
贞观年的麻农硬要说比“码农”强在哪里,大概就是北都权贵们为了省力,直接省去了两个步骤,先拖欠,然后直接猝死。
你人都死了,还要啥货款,对不对
很符合逻辑。
可惜这事情能天天干吗麻农都猝死干净了,上哪儿弄劳力种地种麻、收割、晒料、分丝、并线这都需要人,总不能这些都一起猝死吧。
麻烦和问题,攒着攒着,总有膨胀到没有逼数的时候。
于是被太原方面逼着出头的太谷县,就去找了老领导,那位在河北当县令的王中的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