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上官庭芝肤白笔挺,有一种不可言传的书生气,却又不失硬扎,这是最难能可贵的。
可惜,如此卖相的两个年轻人,却是要来寻欢作乐的要不是地方不对,还以为二人是来科举赴考的呢。
“我找崔经理”
李元祥扶了一下琥珀色的墨镜,镜框是玳瑁做的,若非出来玩背个龟壳实在是有碍瞻观,江王殿下才不舍得把龟壳塞在车厢暗格里。
“哦噢贵客稍等”
接待的小娘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来者气场如此之大,下意识地有些忐忑,然后才想起来做事。
不多时,被称作“崔经理”的中年“儒生”走了出来。只见此人身材长大,虽说并不魁伟,却个头极高,上官庭芝已经够高的了,可在“崔经理”面前,居然还要仰视。
江王殿下见了来者,心中暗道:吔,好生长大,怕不是有秦叔宝那般高。
“小可见而为贵客面生,莫非是第一次来金碧辉煌噢,怠慢了。还请二位贵客挪步雅间,那是个僻静处,免得吵闹打扰。”
微微欠身,伸手示意,姿态做的极好,让李元祥咂摸着,这厮的“儒生”气度,是怎么修炼出来的
“嗳,李兄,你看那边那个女子,灯火氤氲,丰容靓饰,着实有些光彩”
“这女子怕不是二十多岁,老成这般,金虹,你也看得入眼再者说了,丰容靓饰又如何别说靓饰,就是靓女,又怎么了我可是读书人”
言罢,江王殿下头一甩,琥珀色玳瑁墨镜顺势落在鼻梁上,迈开步子,同“崔经理”一起并行。
“读书人”
上官庭芝一愣,然后看了看四周,想了想之前小厮的话,顿时来了精神:“不错,我可是读书人”
说完也跟了上去,浑身都是骄傲自豪的气息在扩散。
“呸这都是甚么家教来的读书人来金碧辉煌”
“不来金碧辉煌,难不成都去红唇馆美人画骨”
“大哥莫笑二哥,来,今日小弟我请客,包了一间,请”
“先到先请,今日就叨扰了。”
几个锦袍豪客,也故作了一番姿态,寻了个“经理”,便也拿了牌子名刺,点买了些许胭脂水粉,这才入场。
“呸杀猪匠也来充大,还笑那两个小哥呢”
“就是说喽,那两个小郎,出手当真阔绰。连个安顿车马,都给了一个银元,华润银元。”
“真的假的”
“还能有假的么”
“也不知道会不会留宿。”
“留宿不留宿,还不是要崔经理显了本事”
“也不知道这两个小郎的口味如何”
前台的小娘说话间,却见几个糙汉进来,也没废话,直接道,“今日守在这里的是哪家弟兄”
“一个警察一个巡检,还有个斧头湖工商书办。”
“把书办叫来。”
“这”
“嗯”
亮了亮腰牌,那小娘顿时点点头,不多时,就见一个穿戴整齐撲头很稳的书生走了出来,要不是脸颊上还有个鲜红唇印,糙汉们差一点以为这特么是个难能可贵之辈。
“花耀见过几位哥哥。”
“花耀噢,花大郎的弟弟,你们都是木兰村的吧。”
“呃正是。家兄亦是在薛老板麾下当差。”
“那就是自己人了,我是樊港旅的,花大郎是兰溪口寨的,别看隔得远,交情倒是比汊川口的还要亲近。”
几句话交代清楚,顿时就拉近了距离。
花耀于是道:“几位哥哥,这次有要务在身莫不是要抓水盗”
“不是,这次是暗地里护着两个小郎。适才有两个气度不凡的小郎进来,你可知道”
“我在廊口大厅,隔着半墙,瞧见了的。是崔经理领着去的。”
“噢,那就无妨。你叫人过去,跟崔经理言语一声,我们兄弟几个,就不进去了。身上担着差事,就在门厅吃个淡酒。”
“那小弟叫些肉食过来。”
“有就最好,先行谢过。这趟忙完,年岁里一起吃一桌。”
“哥哥们好坐,我这就去。”
很快,花二郎就寻了一个相熟亲近的小娘,从腰包中摸出一串约莫二十文的开元通宝:“七娘,去和崔经理知会一声,这两个小郎,是薛老板看护着的人。”
“花哥哥真是的,便是跑个腿罢了,怎地还要使唤铜钱,偏显得生分。”
那小娘也就是十六七岁,堆笑挤眼,手脚却是快的,一眨眼,一串铜钱就塞到了衣领中,然后迈着极快的小碎步,抖着双丫髻,就这么去了。
“你倒是别收啊”
花二郎脸皮抖了抖,痴痴地说罢,然后看着背影,摇头叹气。
此时在隔间中,上官庭芝很是兴奋:“哈这房间,还真是隔音嘿这是怎么做到的定是这夹板里有门道,是不是方才在外边,我听得真切,中庭是有人唱戏来着,唱的仿佛是榻上苏武”
欢场中人气最高的当代俊秀,唯有“榻上苏武”堪称第一。实在是大表哥的战绩太过彪炳,别人都是靠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各种敌人对手。至于大表哥,兴许三寸不烂之舌也用上了,但是不是说服对手,想来秦楼楚馆之间,也不会真个去求真问道。
“入了此间,嘿,居然就听不见了。”
一边说着,上官庭芝一边凑着耳朵贴在墙上,好一会儿,才有些惋惜道:“这认真了去听,果然也是能听到的。”
“好了,莫要玩闹,崔经理正问我们要求呢。”
江王殿下跃跃欲试,搓着手冲“崔经理”道,“初来乍到,也是要瞧个新鲜,庸脂俗粉就不要凑数了。还有,过十八的不要。”
“崔经理”也没有拿出花名册,而是微微欠身,淡然道:“有三个姐妹,乃是一母三胞,至今无人能分得清谁长谁幼,贵客觉得如何”
“三胞胎好就这个”
叫了一声,李元祥又道,“芳龄几何啊”
“十七。”
“老是老了点,不过胜在难能可贵”
说话间,李元祥扭头看着上官庭芝:“金虹,你有甚么念想的还不说来”
“我”
被李元祥这么一问,上官庭芝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道:“李兄先摘选了就是,我不急的”
“金虹,你是不是有病我们来这个地方,是为了寻欢作乐,然后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