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去这红唇馆”
“不去不去,没甚意思,可有劲道一些的”
哗啦哗啦翻着手册,上官庭芝一拍手:“有了,这个,换做美人画骨,上头说,这此间女郎,极善画技,只是这颜料,怎地用的是油”
“用油怎么了说不定就是油画呢”
“说的也是。这册子上说,这美人画骨,是以油为媒,赏心悦目,销魂无比,乃是江夏有名的销金窟。”
“奇怪,不是说地上魔都不通风雅么怎么作画也有人捧场唉,若是偶尔看看,倒也无妨,你我本就是来寻欢作乐,岂能看这作画无聊无聊,再换一个厉害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去寻螺娘吧”
“那自是不行的,你我君子,焉能如此”
二人顿时苦闷,觉得这武汉地界,虽说给了“旅游指南”,可怎地觉得都这般不知所谓。还不如另外一本介绍风景名胜的呢。
“算了,到了江夏,我们自去寻摸就是。”
“不去拜访张梁丰么”
“先玩了再说,若是到了江夏,就去拜访,岂不是要应酬那还有个头么说不定,直接就派人把我送回扬州,到那时,还寻欢个屁啊。”
“说的也是。”
欢快的马车继续奔驰,终于在平坦的官道上,远远地能瞧见建筑物。
“咦这里道路,似乎和武昌官道不同啊。”
远望见水泥路,李元祥愣了一下,等瞧了真切,才赞叹道,“地上魔都果然名不虚传,修路都用上了水泥。金虹,我告诉你,禁苑增补个奴婢用的茅厕,本想用水泥修的,结果都没用上。都被拿去修了九成宫,你说气人不气人明明账面上就有水泥,偏偏被挪用了还是武汉好,想怎么修就怎么修。”
说话间,上官庭芝掏出手册看了看:“呃这是怪了。这册子上说的金碧辉煌,怎地就在这里”
“甚么金碧辉煌”
“喏,按册子上说的,就是个商贾贱人花钱吹捧的地界。”
“可瞧着不像啊。”
二人停了马车,水泥官道比较高,但也能瞧见一个依山而建的巨大城寨,这城寨装点极为古怪,极尽“暴发户”气质,琉璃玻璃交辉,蜀锦苏丝纠缠。门面排场甚是嚣张,只大门口,就有一排的廊柱,且不说逾制不逾制,只看那廊柱的粗细,就晓得非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大门口一字排开,多是豪华马车,那些个挽马也非凡品,不敢说神骏,却是个头不小,对照旁边站着的小厮,小厮还不如马高,便能晓得。更要紧的,这些大马毛色一致,或是全红,或是全黑,鲜有杂色。
偶有五花马、青海骢、金山追风,多是骑马的豪客。这些豪客衣衫虽说随意,可是料子显然非凡,看似厚重,却威风吹而衣带舞,竟是上等丝绸。
车马停靠之后,便有手脚麻利的小厮,领着车把式,将车马领到别处,乃是个用水杉林子隔开的马厩大院。
哪怕是远远地看去,上官庭芝和李元祥都知道,这处理,不但隔离了牲口气味,还省得碍了眼。
整个正门口,甚是清爽开阔。
便这牌头,哪怕觉得暴发户气质浓厚,也让李元祥来了兴致。
“嘿你看那楼上”
说着,停好马车的李元祥冲到车厢,从行囊中摸出一枚望远镜,不算大,是他从吴王府顺来的。
掏出望远镜,李元祥朝那楼上看去,只看见二楼栏杆处,红花绿柳莺莺燕燕,肤白唇红扭扭捏捏,竟是一只只奶肥胸大的女郎,正穿着薄薄的一层纱衣,冲着楼下那些个豪客搔首弄姿。
“噢”
江王殿下嘴巴成了个甚好的圆,半晌,他咂咂嘴,“就是这里,就是这里,这才是花钱的欢场,那个甚么红唇馆美人画骨,有个鸟用。老子就是要实在的”
“给我看看”
“你等会”
“快给我看看”
“好好好,给给给”
上官庭芝连忙接过望远镜,一边看一边问道:“哪儿,哪儿”
“二楼,二楼”
“二楼,二楼,二楼”上官庭芝一边嘟囔一边数着楼层,只是他动作有点大,一下抬到四楼去了。
正要往下,却整个人如遭雷击,定在那里。
“咕噜”。
吞了一口口水,上官庭芝忽地露出一个傻笑:“嘿嘿”
“嘿个甚么几个出来搔首弄姿的女郎,能看这般入神”
“你懂个甚么”
上官庭芝眼睛发亮,他看得真切,那四楼处,竟是有人掀开了窗帘,于不见亮光中,将个柔柔弱弱的娇媚女郎摁在了窗沿处,只见那女郎双手支着窗沿,身上不着片缕,双唇翕张,口涎如丝,显然是在呜呼告饶的模样。
而这女郎身后,却有个看不见脸面的男子,正奋力跶伐,伴随有力的节奏,那女郎胸前垂下之物,竟是跟着摇晃不已。
没见过这等场面的上官庭芝感觉自己悟了道一般,喃喃道:“这世上居然还有这等招式倒是开了眼界。”
“金虹,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别废话了,快开车”
“去城里”
“屁个城里,那儿金碧辉煌”
“好嘞”
江王殿下连过几个弯,直扑“金碧辉煌”。
第五十八章雅事
“那两个小郎,去了金碧辉煌”
后头跟着的汉子们都是愣住了,“便是要寻个欢场玩耍,怎地不去红唇馆美人画骨”
“兴许扬州人就爱这个调调”
“甚么话走,跟上去看看。”
也是没料到李元祥的开车技术娴熟,几个急转弯都是一闪而过,饶是弓马娴熟的好汉,见了这技术,心头也不由得佩服。
“这是怎么回事怎地门口还有这么个碑匾”
马车嘎吱一声,伴随两匹突厥敦马的响鼻声,李元祥细细地打量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一行字:严厉打击非法私娼
车里的上官庭芝探出个脑袋,然后瞄了一眼“金碧辉煌”,小声道:“我就不信这里头没有厮混的私娼,恁多嫖客,哪里顾得过来”
“就是,这石碑立了,不是自欺欺人么呸”
李元祥啐了一口,又扭头问道,“可是张梁丰不至于吧听说武汉地界,私娼不必京城那般猖獗,惩罚甚是厉害。”
他是亲王,自然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比如武汉地区有一笔专门的政府收入,就是各种罚款。
和税赋提留不同,这罚款是地方政府的直接收入,不需要跟中央知会。只是和别处不同,武汉官吏众多,执行力远超别处,这才能够罚而不闹。倘若换做长安或是洛阳,一旦开了罚款的头,那么巧立名目还则罢了,要命的就是涸泽而渔焚林而猎,把百姓的最后一点口粮都榨干都不歇手。
武汉官吏相制,外来户和本地人都是大量充斥在官吏队伍中,又因武汉体制缘故,吃相不算太难看,巧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