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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咱们这魏王,那是主持弘文阁,志得意满呢。麻农日子不好过,也不是今年,太谷县当年县令王中的,还是我亲自跟他谈的,太谷县如今的麻绳厂,就是十年前我亲手指点的。”

敢放这样的话,老张自然也不怕下属幕僚传扬出去,他怕什么,当年他还是个少年,懵懂无知萌萌哒,这个情况,李董是知道的。

然而很多幕僚并不清楚情况,陡然听到这个消息,猛地一个激灵,只觉得眼前的观察使大人简直是高深莫测,比十层楼还高。

“麻农闹事,销路不好,或是麻料囤积的太多,加工不过来,都是大事。稍有不慎,朝廷威严就要受损,魏王既承皇帝所命,留守洛阳,倘若出了事情,难不成怪皇帝倘使他处理妥帖,自是大不一样了。”

“那观察的意思是,要见见洛阳来的人吗”

“见,不过不是现在。这样吧,你们先去回复,就说嗯,就说我去视察武昌织布厂了。”

“是。”

被别人晾着拖着的时候,感觉好气啊,可是为什么自己这样干,感觉好爽啊。

第四十六章手

北地纺织主力,依旧是丝麻为主,棉毛为辅。

一则青海羊种剃个“葛大爷”的形象,皮重也就是碰一下二十斤,精梳之后的份量,如果按照太极宫采买标准,也就是两斤出头,只是这年头御寒要求高,品质要求低,这才能够宽泛发卖。

二是沧州二号棉已经卖力推广了,连吃奶的力气都压榨了出来,但底子太薄,老张自己的估计,能保证河北河东各有三四百万亩棉花地,那就是很了不起的业绩。至于如何抵御虫害,如何抵抗改粮为棉,那是另外一层的挑战。

唯有麻类,才是真正属于便宜又能广种的织物原材料。

以苎麻为例,张德去过的地方,不管东西南北,它都能生存,且能找到野生苎麻。而且因为苎麻茎干长,属于长丝麻,较之西域、河中、地中海沿岸的亚麻,这是一种优质材料。所以,哪怕汉朝建立“丝绸之路”,实际上远销海内外的大众产品,其实是以苎麻为主。

只是,麻料加工显然没那么容易,仅仅一个分丝工艺,就是相当折腾人的精神。

张德当年在王中的那里也并非纯粹就是白捡便宜,仅仅一套手摇式梳麻机,可以说太谷县就比巴蜀领先技术几百年。

巴蜀著名的火麻布逐渐退出关内道各处主要城市的市场,就是遭受到了这种冲击。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太谷县连手摇式梳麻机都没有增加多少,依然是大河工坊进口,且是不得不进口。

十几年过去,生产效率并没有提高多少,但苎麻种植面积,却是年年增加。太谷县周围诸县,哪怕太原方面几经打压,想要控制面积,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朝廷没有命令说逮着就杀头,那就卯足了劲对着干。

太谷县已经有五年粮食纯进口的历史,且还能保证社会基层不动荡,可以说王中的这个阿谀逢迎的前县令,留下的政治经济“遗产”,还是相当丰厚的。

尽管亚当斯密的祖先还没有生出来,可这并不妨碍“看不见的手”在河东关内地区疯狂乱摸。

调控不存在的

以太谷县为首的麻料种植大户,可以说是病急乱投医。首先市场要面对新式材料的冲击,且不说丝绸,棉毛这两样东西,十年来的发展不可谓不凶悍。贾君鹏带着贾氏子弟,学威尔士老铁都不知道操了几回羊,这才稳定了青海二号羊和丰州一号羊。

羊毛比以前更密、更细、更柔软。

至于毛纺技术,汉阳毛纺厂连驼绒都能搓起来,何况羊毛

多年积压的麻料存货,几个大一点的市场都没有吃下,实在是加工能力跟不上。再一个,眼下有点小钱的,都奔着棉花去的。

穷逼穿貂,财主穿棉,这就是眼下京城,也就是洛阳的行市。

而围绕各大城市及口岸城市,纵然有麻料需求,往往也被本地货取代。

无它,运费太特么高昂。

如果长安城还是帝都,那没话说,有得赚,而且赚得还不少。

然而皇帝迁都都干了什么先迁走富户,然后打压留守长安的关陇军头那点“残兵败将”以及“残花败柳”。被糟蹋两三遍的关中老兄弟哪有那胃口去给西北穷哥们兜底自己都“穷”的跟什么了没瞧见都守着五庄观吃政府救济嘛。

问题和灾难,和钱一样,都是一点点攒出来的。这年头,连乳沟都是攒出来的,何况这个

太谷县本地麻料大户扛不住麻农压力,只能求救,其实办法倒也简单,那只看不见的加藤鹰之手会自动调控,种麻不赚钱你就别种啊。

可事情的问题就在这里了,别说太谷县,连太原都绕进去了。这地界是什么地界勋贵世家可一点都没有少,这些人,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投资打水漂

不能够

于是前几年就开始拖欠麻农款项,这倒是跟一千五百年后老张所见怪象差不多,横竖“码农”也是被拖欠的不但被拖欠,还得干活,还得加班,还得猝死。

贞观年的麻农硬要说比“码农”强在哪里,大概就是北都权贵们为了省力,直接省去了两个步骤,先拖欠,然后直接猝死。

你人都死了,还要啥货款,对不对

很符合逻辑。

可惜这事情能天天干吗麻农都猝死干净了,上哪儿弄劳力种地种麻、收割、晒料、分丝、并线这都需要人,总不能这些都一起猝死吧。

麻烦和问题,攒着攒着,总有膨胀到没有逼数的时候。

于是被太原方面逼着出头的太谷县,就去找了老领导,那位在河北当县令的王中的王前辈。

正所谓“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王中的万万没想到啊,老子特么都离开那穷地方十年了,居然还能有事情牵扯到

可不牵扯也牵扯了,没办法,来说项的人,是继任他太谷县县令位子的大舅哥,曾经给他做过主薄。

更重要的是,北都太原方面的威胁,那能当放屁吗

无奈之下,王中的没有听大舅哥的话,直接去找张德,而是跟洛阳方面写了一封请罪信。

太原权贵们都惊呆了

卧槽还有这种操作

然而没办法,尽管现在是上县县令,王县令一如既往的胆小怕事且爱钱他要是江湖大盗,那肯定是“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可他不是啊,他是官儿,是要讲觉悟讲组织的。

王中的心想老子好歹也是有大腿的,如今老子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