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董点点头,然后指了指东南方向的山脉,“那里就是安市”
“回陛下,正是汉时安市旧址,西北处乃是高句丽旧时长城,绵延至建安、都里。我军在西南屯田,如今有建安折冲府,此军府正是由臣督造。”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薛大鼎就没去过建安折冲府的驻地,那地界是个关卡边城,作为工部京官,怎么可能真的走一遭,不外是工程外包,让会做的去做罢了。
再说了,保利营造技术这么强,活又好,人又认识,不给他们给谁有保证啊。
“你旧年为沧州刺史,当知渤辽民风。朕略有疑问,渤辽之地,诸胡部众,共有几何”
“熟番三百五十万,生番百五十万。”
“竟有五百万之巨这如何养得活”
“大部多是契丹、奚人、室韦。如高句丽、新罗之流,则是散布甚广,尤其,近者在沧州多有操持山货发卖之业,远者抵临流鬼国,百几十人为一部,互相不同言语”
“朕欲筑城平壤,交由薛卿督建。”
“臣领旨。”
跟皇帝打了这么几年交道,尤其是还在地方做过一把手的“老书记”薛大鼎,他现在尤为明白,跟李董不要扯皮,只要学会几句话,就能混的很滋润。
这几句话就是“是陛下”“好的陛下”“没问题陛下”,伺候皇帝跟伺候野蛮女友似的,还怕活不长还怕小生活不美滋滋
一旁马周见状,心中暗道:筑城平壤莫非要新置都护府
虽说早有风声,可陡然来这么一发,马周还是搞不明白,就算要新制都护府,也不至于放在平壤啊。
平壤多是高句丽人,想要盘住,难度系数高的简直离谱,怎么解决猛龙过江问题怎么解决土族情绪
这不是光靠杀就能搞定的。
“除筑城平壤之外,朕临渤辽,以观沧海,甚是愉悦”
一听董事长居然又愉悦了,宰相马周顿时不愉悦甚至不平静。
这尼玛什么鬼看大海也能愉悦
然而万里之外的老张表示看大海不但愉悦,还能大声说我爱你呢
“朕欲观沧海,然则道路崎岖,故,朕欲修渤辽弛道,以连东西。”
李董说的很是轻飘飘,然而马周的一颗小心脏差点碎裂。
大海辣么大,我想去看看,所以不如修一条高速公路吧。
草泥马
薛书记也是差点脑梗死,半天没反应过来,啥玩意儿我怎么没搞明白
然而李董进一步说的很详细,他想修一条换渤辽弛道
陛下,你特么还记得杨广是怎么玩脱的
马周很想这么问,但是不敢,不但不敢,还觉得肯定是自己的见识太低,没有领会皇帝老子的雄才大略。
“诸胡既有青壮,用之以筑路,何如”
“”
事情就这么揭过,马周没打算纠缠这个事情,他反正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放屁。
反正是要设立安东都护府的,而且都护府大本营设在了平壤城,不但设在了平壤城,还要发动渤辽地区的蛮夷青壮,修一条环渤海“高速公路”,而且闹不好还要修到平壤和熊津
李董的脑洞不错啊,玩游戏么,肯定什么都得试试,搞个奇观怎么搞个奇观就不胜利了搞奇观照样胜利,但不是靠奇观胜利。
宰相大人怎么想,薛书记不知道,反正他是打算靠这个大工程上位,说不定干完就能做工部尚书。工部尚书都做了,三省宰辅的位子还远吗
人得有追求。
而远在武汉的某条土狗翻开报纸一看,虎躯猛地一震:“卧槽,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啊,也不怕别人受不了受得了,会不会造反的”
然而土狗心中琢磨了一下,估计东北那帮蛮子还真不敢造反。一是杀怕了,二是特么的筑城平壤,南下北上都是分分钟的事情,三是李董给钱
尤其是最后一点,上一任天可汗就因为没给钱,还不给活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真要是这条路修成了,那是真牛逼”
对比武汉这么先进的技术,结果就修了个秋名山发卡弯,玩家等级上差距啊,差距。
第十四章新玩法
“杜公子,这大是大非,公子可要持重才是啊。钦命征税司是什么地方,担的是谁的差事,别人不知道,杜公子你还能不知道吗”
也不知道是谁发明了盖碗的茶碗,白瓷青花,装着绿中带黄的茶汤,香气四溢且扑鼻,只是杯盖撩拨茶叶的姿势,实在是让人觉得难受。
钱谷大马金刀,身负皮甲,腰间的高配千牛刀还有皇帝御笔钦点的朱砂,腰带用的是骨力干黑牛皮,上面镶嵌三颗青玉,分别是“龙虎豹”,乃是爪牙中的爪牙,猛兽中的猛兽。
“钱老板,我也是受人之托,前来宝地多句嘴罢了。岂敢真来胡搅蛮缠”
“好”
虽然都是警察卫的虎皮,然而皇家税警团绝非善类,一条条恶狗一只只狂犬,苍蝇都寻不到一只胖的,蚊子飞过,也必须腿上剔肉。
放你过生,笑话
钱谷赞了一声,竟是击掌大笑,冲杜荷道:“杜公子果然是明白人这税,是给我钱某人的吗依法纳税,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钱某也是为陛下办事,将来,不还是要反哺天下吗”
“更何况,区区之物,才几个铜钱都说陛下富有四海,可陛下巡狩辽东难道是为了自己大军过境,修桥铺路,一桩桩一件件,金山银海也把持不住。皇家也没有余粮啊”
说到这里,钱谷的声调猛地拔高,把杜荷吓了一跳。
脸皮抽搐了两下,心道这王八蛋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说谎都不带喘气的,可又不敢放肆,只好唯唯诺诺跟着应和:“钱老板说的是,都不容易,都不容易,陛下胸怀四海,泽被万民,那些个见钱眼开的东西,哪里能体会陛下的苦衷,哪里能晓得钱老板的艰辛,在下是万分佩服,由衷赞叹呐”
一番吹捧拍马,那架势比蒙兀室韦最喜欢拍马屁的还要圆滑,杜二郎直觉得隔夜的晚饭都要吐了出来,饶是他一向脸皮厚实,又是个喜欢胡说八道的,这光景也有点吃不消,说几句话,简直恍如隔世。
总算道了别,离开钦命征税司扬州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