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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做人用心做事的张青月,实在是受不了这种。

“那好,也是某失礼,让老弟心生惧意。”苏烈咬了一口羊肉,吞下之后,才道,“老夫将老弟请来,亦是为大计。其中干系,想必老弟想必旬之也是知道了。”

“九郎跟我说过,我家宗长也吩咐了。”

说到这里,张青月一脸的晦气,瞥了一眼年轻的后生,那后生正在吃肉,牙口好的很。正是风雪夜杀人的张松昂,在安北都护府也厮混过的狠人。

“作甚”

张松昂一脸的疑惑,抬头看了一眼张青月。

原本还幽怨的中年汉子,居然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九郎再喝点酒”

竟是解下水囊,递了过去

这模样,饶是苏烈见多识广,也是心中暗叹:邹国公家人,还真是千奇百怪。

“老夫知道旬之在大河工坊时,著有几件佳作,对河中杂胡源流考据甚是精准,故而此来,便要用上旬之的本事。”

“岂敢称呼佳作,只是为了便当用那些奴工,正好同仁堂的医者,多爱解剖,原本也是见了要吐,见得多了,如今见了将军一通冲杀,还能有胃口吃肉”

一脸的苦楚,让一干警戒的卫士听了,也是莞尔。实在是想不到,一个老实人被精神上虐的如此强大,堪称是奇葩。

“那依旬之所见,白日所纳吐火罗人,跟脚如何同突厥人可有怨忿”

“依彼等样貌,便知乃旧年突厥之后,非吐火罗正宗。大河工坊杂胡有百几十种,所谓吐火罗正宗,多在波斯以东,肤白赤发青眼。其间更有相类之种,乃突厥可萨部之奴隶。波斯进献之白奴,多金发碧眼,为突厥头人及鲜卑豪帅所喜爱,亦有交易河套。”

苏烈听到这里,默不作声,只是开始慢条斯理地吃着羊肉,双目盯着篝火,显然是在思考事情。

“如此说来倒是可以在其中做点把戏。”

“将军有何吩咐”

亲卫听到苏烈如此说话,便知道有了头绪,此时虽然让跟来的勃律人服帖,可到手的吐火罗人是杀还是放,需要仔细筹谋。

杀不是长久之计,孤军人少,太过分的话,早晚也要撞鬼。苏烈眼下,不过是先把能冲杀的骑兵队伍拉起来,那些自由散漫惯了的勃律人,苏烈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重新回到勃律去做个富贵兵头。

但一路行来,不杀又不行,不杀就没有威慑力,不杀就难保他们的行踪提前曝露出去。

此次西来,苏烈是为救长孙冲,严格地说,他既无军令又非逢战,事成之后,朝廷也未必会给他嘉奖,因为这会有损体面,当然如果朝廷够狠,补他一个“西域都护府长史”的头衔,那自然是功比张、班。

“去,告诉这些吐火罗人,咱们和他们之间,乃是误会。我们是来找突厥人复仇的,看到他们的样貌很多像突厥人,这才直接攻打。”

“将军,这般说就行了”

“只如此自然是不够的,不过老夫听闻,旧年破东突厥时,西突厥大肆屠戮西域诸国诸部,掳掠无恶不作。老夫说他们像突厥人,想必那些老人,会想起什么来。到那时,有些话,也能说一说,有些事情,也能谈一谈。”

“可是要与他们些许方便”

“收了兵器,解了缰绳,先给老弱妇孺吃喝。”

苏烈说罢,喊了一声“汉兵不顾身”,便奋不顾身地填饱肚子。

一旁老老实实啃骨肉相连的张青月听到苏定方喊的那首“新诗”,也懒得理会,继续老老实实地啃着。

唯有一个不明白苏烈吩咐的大兵,小声地问了一声张青月:“张管事,作甚收了兵器,解了缰绳,先给老弱妇孺吃喝”

嘴角一抽的张青月低声道:“你是新募的府兵”

“管事这也能看出来某本来是要在敦煌种地的,一看招兵,心说当兵还能吃的痛快,便跟了过来。又因马骑得好,力气大,就到了这地界。”

“收了兵器,不怕吐火罗人觉得人多能闹事;解了缰绳,不怕吐火罗人攥着鬃毛就全部跑了,有这本事的,多在漠北漠南,西域多在疏勒,吐火罗人也只有月氏正宗才有这等本事;至于老弱妇孺先吃,那是他们吃饱了也没甚要紧的,还吃不了多少,更容易让人觉得咱们还是好说话的”

那大兵眨了眨眼,一副活见鬼的模样,又仿佛是世界观价值观在重塑,嘴里蹦跶出来一句:“咱们不是王师吗”

“对啊。”

曾经抱着茶杯能抱一个下午的怀远城老会计张青月,竟是有一种报复社会的邪恶快感,强烈地从内心从灵魂深处喷薄而出,尤其是看到眼前这个大兵一脸扭曲的表情,他更是快活极了。

说话间,几个蕃语精通的汉子,一手按着横刀,一手拎着吃食,换上了一身布衣,朝着塞满吐火罗人的圈栏去了。

第二章西行

“注意牵引”

“好注意导引槽”

拎着铁皮喇叭在那里狂吼的车间主任正忙着监督新制的一座车间,和永兴煤矿一样,这里用上了“永兴象机”,用途相对的单一,仅仅是为了将钢条从锥形口挤压成直径更小的钢筋

原先的方法更残暴,用的是重力势能,车间直接建在了半山山脚。

但是这种方式生产出来的少量钢筋,是为数不多这个时代能让张德觉得达标的产品。

“使君,长安来了消息,敦煌到且末的信号机,建好了。”

“观察站成本出来了吗”

“出了阳关到蒲桃城、且末,一座信号观察站,都要两千贯光景。”

“人工开销也要算进去的。能看懂信号码的人,放洛阳,哪里不能寻个月入三五贯的差事给寒门子做个算学先生也是够的。”

老张这般说着,底下人便回道:“西域新制的庄子能有个份子,长安铺面也有分红,最要紧的在洛阳南城有物业,总归还是值当的。”

“拿命换钱,千古不变的道理啊。”

说罢,张德便道,“忠义社里愿意摊一下的有几家”

“除了太原那帮人,还有洛阳新贵,都愿意摊派。毕竟丝路上要紧事体多,早一天晓得,便早一天的便利。”

这些在丝路上的信号机,要说便利,绝对是便利的。可维持的难度也高,信号机一共九个信号“灯”,燃料、玻璃等等在丝路上绝对价格不菲的材料,让马匪沙盗豁出一条老命去抢,根本不算什么事情。

不过张德筹备这么多年,从京洛板轨起家,到养殖信鸽训练信鸽,前期的损失他耗得起。

期间需要的,不过是用时间来说明问题。

前年在敦煌的实验,有人偷了华润号的信号机灯罩以及大量的灯油。张德没有废话,河北刀客尽出,哪怕躲藏到敦煌宫的阉人头子手里,也是连夜割了脑袋,悬挂在了敦煌城西。

偷工科狗的玩具,统统都该死。

有了信号机,西域但凡有事,从以往的三到八天消息传递,缩短为一天。尽管信息的传输量还是不够,但相较于驿站系统的密信,其实也不差多少,甚至更加精准。

因为数字是绝对不会骗人的。

此时的信号码,编码的主要内容,偏向“军事”和“商业”,前者是张德偷偷摸摸给程处弼、郭孝恪等人的福利,外界知晓的不多,哪怕是“忠义社”,也只有寥寥数人知道一个大概。

老张也是以防万一,如果李董不想栽培自己的猴版“冠军侯”程处弼了,那么洛阳的公文一出省部,当天就能把消息传过去。如何应对朝廷特使,那都是半个月甚至一个月后的事情。

这半个月中,如果程处弼都不能安排好后手,这么多年在安北都护府的磨练,大约都是磨到狗身上去了。

“对了,四郎。”老张低头翻着公文,喊了一声张贞,“听说江夏新募的水手,都是前往南海的李景仁还帮着牵线搭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