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马骨湖,以本府之见,买马骨的千金看不见,买人命的洪水倒是不差。我看,不如就跟复州说一声,把这地界改个名字,叫洪湖算了。”
“接洪水就叫洪湖啊,观察,是不是有点随便”
“带人去一趟监利县,记得在夏水南岸堵好缺口,这洪峰过境,我看还是先在那地界放点水。免得冲了江汉。”
“是,下走记下了。”
站在土包上,嘴里有吐了一颗杨梅核,老张看着远处的江堤,惊涛看上去是拍不了武汉的岸,不过拍武汉上游或者下游的岸,那就保不准了。
“谁叫你是洪湖呢。”
老张嘟囔了一声,将杨梅篮子递给了旁人,负手而立,心情有点小复杂。
有句“汝老娘”憋了一千多年的公安县人民群众,在贞观十五年就愉快地在洪水中摸鱼,梅雨季的鱼,它肥啊,不但在水里游,还能上房顶呢。
“孰能分贵贱耶。”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苦聊生”能在报纸上伤感悲秋,当然她嘴炮起来,更是让人觉得这世上的正气,都跑到报纸上去了。
尽管老张时常说在报纸上舞文弄墨的,必须得有两斤硬骨头啊,硬骨头的价钱,江夏城的西市都能卖不少钱了,熬汤的底子,骨髓一出来,那叫一个香
“阿郎,你是江汉观察使,便不顾公安县的百姓了么怎可如此无情”
“水火无情,淹死人还是烧死人,是我能管的么天地伟力面前,人类太渺小了。”
“予说的不是这个。”
崔珏气的不行,葱白指头遥遥指着张德,“公安县贫苦,你既是江汉首长,又是巨富家资,为何不去支援一二便是施舍一份口粮,也能救人啊。”
“妇人之见。”
摇着头的张德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正视着崔珏,“你当救人布施是儿戏,想做就做的且不说汛期行船不利,就说往常,公安县灾民多少分布何处这些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粮食运多少,谁来运,谁接受,都要通力合作。仅从江夏汉阳出发,溯流西进,沿途多少州县又知道不知道是不是也有灾民难道公安县的就要更惨,所以要救,石首县华容县的呢就不救了吗”
说着,张德又道:“就算这些都齐备,到时候谁来派粮是公安县还是荆州是朝廷民部派人斡旋还是荆州都督府联络为了保证粮食到灾民手上,谁来盯着是御史台的人还是朝廷特派内史”
“好,这些也就罢了。我以什么名义去救灾一腔热血还是你那慈悲心肠武汉不要盯着潮汛了如果我去支援公安县,武汉这里出了岔子,谁来担责是荆州还是鄂州更何况,我真要是去了,名声算谁的官声算谁的你信不信我真要是自行其是,公安县荆州乃至整个武汉上游的官吏,不但不会领我的情,还会恨之入骨”
一番话下来,崔珏顿时愣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妾妾没想那么多。”
“好好做你的才女美女奇女就行了,你以为就眼下长江的水浑浊幽深”
老张又拿起了茶杯,呷了一口气,“官场比长江深多了。”
第四十八章合法抗洪
“决口啦”
“哪里哪里哪里决口了是樊口还是江夏”
“马、马骨湖”
江夏人松了口气,然后在江夏的汉阳人脸色一变,纷纷表示:老子日尼玛先人哟。
所以说,这世上人名可能会被叫错,地名么呵呵,总归是有点来历的。
“这才刚改了洪湖的名,这就洪峰到啦这地界不会是江水龙神的老巢吧。”
张松白就没见过这样的事情,刚给“马骨湖”改了个响亮的名字,立刻湖口低洼处就响亮无比,那滚滚江水,跟瀑布似的,哗啦啦的拦都拦不住,才一天,就把这片湖泊的南部低洼处给抬高水面接近两尺。
“郎君,还是郎君英明。提前在这地方东北西北垒高了堤坝。”
“我英明个屁啊英明。”
要不是那点黑火药起到了作用,炸石头炸的飞快,这一波洪峰过来,指不定汉阳江夏成什么鬼样子。
万幸,浪打浪的洪湖,它有容乃大
老张松了口气,又连忙给长孙无忌派了加急,眼下不加急也不行,得让“大区书记”赶紧的给中央来点建议啊。不然就这么挺下去,损失到底算谁的
保武汉是肯定的,就好比上游保江陵是肯定的。可补偿工作也得做到位,不然底下的兄弟们觉得公司待遇不好,可能就要学公安县人民群众,来个浑水摸鱼啥的。当然了,可能最后直接就连浑水也不需要,尽特么剩摸鱼了。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光靠给点“土特产”,也收买不到传统的“诗书传家”等乡野贤者了。人民群众靠着“雅俗之争小说家言报纸广告”,精神文明建设光靠乡贤的嘴也不是那么好用,尤其是某些“德外之地”,简直是“唯利是图”到了极点。
这些地区的精神文明建设,只有一条标准:检验精神文明是否符合广大人民群众利益的唯一标准,就是能不能多来几个开元通宝
人心不古啊。
“郎君,那眼下是不是要赶紧的先抗洪”
“要紧时候还没到呢,抗屁的洪。”
老张嘴巴一咧,他眼下还不能开弄,得等长孙无忌从中央请了“尚方宝剑”,才能奉旨抗洪。
要不然,事情万一做的太漂亮,搞不好会惹毛了长安的大老板。
掀桌就算是未必,可把武汉录事司弄成筛子,这可没什么难度。
贞观者,天地之道也。
法理这玩意儿特么上哪儿说理去
因为上游公安县人民群众的博大胸怀,本着雷霆雨露皆是天恩,于是公安县的广大百姓,含着泪也要站在洪水里“奉旨受恩”。
天降甘露总之,万一三个月后它就旱灾了呢这一年平均下来,不就风调雨顺了么
再说了,又没逼着“奉旨捐躯”,这就不错啦。
有了公安县人民群众作了表率,新改名的洪湖表示不亮亮相,对不起武汉领导的栽培,一口气把上游吐下来的洪水,猛吃了一通。于是,洪水被捋顺了后颈毛,有惊无险地过了汉阳和江夏,奔着武昌去了。
武昌县人民群众一看这尼玛不科学,黄冠子真人在汉阳修行时说过:死道友不死贫道。
然后一群不怀好意的武昌老哥,就把樊港镇某个口子给挖了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荆襄大地踊跃挖坑、筑坝、决堤、泄洪、分洪等等行径,终于让看不下去的长孙无忌受不了了。
于是老阴货跟妹夫嚷嚷了两声“再这么下去,我看全喂王八算了”,本来李董是不想让某条土狗好过的,眼见着大舅哥要这么帮衬,就琢磨着是不是回一句“你有种喂王八,朕就敢弄大唐鳖精补补”,最后一听老婆那里还攥着十好几条船,还特么都是新制的贞观十二年造新式三桅帆船。
都是两千四百石的大船,一条船就能养一个旅的府兵,十好几条大船,李董听了就肉痛。
终于,捏着鼻子,让马周起了诏书,让某条土狗领旨抗洪。
老张终于弄到手了护身宝物,这才全面抗洪。之前都是小打小闹,全看武汉录事司的同僚们表现。地方州县现在还没适应“行省”这个概念呢,服不服老张且先不说,不服录事司这帮牲口那简直是一定的。
而老张要是大包大揽,表示老子就是老大,老子说要抗洪就是抗洪。那么,抗洪这事情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