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好了,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长孙二娘还没等到自家老子来收拾她呢。手里的柴刀那是相当的锋利,以前还是穷酸和痴呆文妇玩誊抄,最多就是发发小册子和小传单。
口号么,多半都是在洛水桥喊喊。
可冬天多冷啊,这年头北方的暖气供应又不是集暖。所以这宣传,得体贴,得到位。
于是长孙二娘她脑子一转,嘿,真有了法子。
新南市那边印刷作坊那是来者不拒,再说了,给“洛水女侠”印刷,那是有面子。但长孙二年胃口极大,她不但请人印,还自己筹办了印刷厂。
至于为什么长孙二娘有钱筹办印刷厂,这就得问长孙无忌平时给零花钱为什么要用华润飞票或者华润金币
还别说,长孙二娘还真是有点韧性。倒也不全是心血来潮,直隶近畿多田亩,庄户富庶不说,女子普遍经济也是独立的。原本只是持家秉承“男主外女主内”,但长孙二娘比较凶残,她那洛阳城中那些“双职工”家庭作为典型,列数据得出一个结论:两个人赚的钱比一个人多。
这是真理。
比真金还真。
“这是金钱的力量啊他娘的”
老张突然有点同情老阴货了,想当年他跟老阴货“马车问对”,那老禽兽还想坑他,哼哼,万万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福兮祸所依吧。
“哈哈哈哈哈”
一声大笑传来,只见老李一身秋装,戴着遮风兜帽,进来后就喊道,“操之,长孙无忌这次怕是要惹出事端来。他家那在洛阳折腾的女郎,居然自己印书拿去长安城发卖,眼下城东宅妇都在看她的惊人之语,最要紧的,有人拿她和琅琊公主比,哈哈哈哈哈”
老李正爽着,长安城中,中书令府内却是一片寂静。不知道以为杨恭仁的治丧委员会还在开,知道的却默默地为中书令默哀三分钟。
“大人,还是吃些”
砰
“滚我说滚”
长孙涣默默地收拾了一下被砸烂的青瓷碗,然后轻轻地关房门,退了出去。门外,几个兄弟都是眼巴巴地看着他,长孙涣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摇摇头。
“要是大兄在家,就好了。”
兄弟们一想起长孙冲,顿时觉得心安了不少。至少,因为长孙冲,怎么看长孙家都是稳如泰山的。
长孙无忌那肯定是憋屈肯定愤怒的,自己一个不小心,短短几个月,那跑去东都的闺女,就掀起恁大的风浪。
要是就在东都浪一下,也不算什么,毕竟多的是江湖同道人生航行不靠帆。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孽女居然还“反攻倒算”“变本加厉”,还“杀回”长安来了。
现在好了,平康坊中“侠女”多,长孙二娘不藏拙有啥招式,有啥本领,女侠你亮出来,给大爷开开眼。
长安城的风气很不好说的,爱追潮,爱追星,爱新鲜。于是平康坊最近的演出,都鲜有玩什么婉约、娇弱的,一个个穿着暴露,拎着一把三尺剑,玩甚么“谁说女子不如男”。
有人抨击,反驳的就一句话:中书令之女珠玉在前,你啥
好好好,你牛逼,你有理。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于是,中书令就被勒令闭门思过一个月。
再简单点,那就是在家过年。
别家重臣还有皇亲国戚陪皇帝在皇宫里过年,什么时候老子长孙无忌在家里过年的那不成二流家世了吗
为了安慰长孙无忌,回京城述职没几天的前长安城首富,安北都护府大都护尉迟恭跟儿子尉迟环语重心长地说道:“那老货今年不得入宫,俺便是可怜他,你去给他送些吃喝的,多加几个菜,厨房不是卤了猪头么给他送一只去。”
尉迟大都护,他体贴。
第九十一章年关将至
贞观十三年年终,沔州一地统计下山入籍的獠人,数量超过了三万。虽然外朝还在争论裁撤封建一事,但安陆大都督府大都督吴王李恪,还是将这条喜讯给报了上去。
尽管哪怕在汉朝时,中央政府也已经明白对付蛮夷的方法,剿抚并举。其中如何去剿难度不高,总结起来就是越王勾践那一套,执行起来就是历代秦王那手法。但如何去抚,着实考究。
往往内部一场政治斗争,其外在表现之一,就是如何对付蛮夷。
乃至脑残政策诞生的“八王之乱”,开启后来一系列的脑残仇杀,都是政治的延续罢了。
其中粉墨登场的角色,正是那些名流,那些世家,那些贵种。
为何武侯被历代推崇备至正是因为难得、难做、难能。
“竟未引发汉獠不满这其中,必有缘由。”
今年的雪下的很大,太极宫外,都是厚厚的一层。朱雀大街上车马难行,坊内若非有煤炉煤饼,只怕是柴火对付不了几天。一颗钓鱼台工坊的煤球,抵个四斤干柴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原本一个冬天,不洗澡的话,柴火少说也要九百斤一千斤。那些在京中做个小官小吏的,本就宅院小,再堆柴火,那自然是不敢堆上多少。可是少了柴火,往年冻死不知道多少。
眼下有了煤球煤炉,再是如何困窘,这笔开销不但小,还省了许多事情。
皇宫用的都是怀远无烟煤,也有用锯末炼的木炭,加了香料,哪怕是寒冬腊月,宫内也是不会冷飕飕,反倒是温暖如春。
“汉獠仇杀,也多在剑南、黔中。汉羌仇杀,也多在青海。如今慕容诺曷钵为校尉,也不曾有招拢吐谷浑故部的意思,总算是安定了一些。沔州能安定獠人,若得其成法,可定蜀西及南蛮旧地。如六诏之流,本就偏远穷困,若有便利之处,陛下再开疆五百里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马周恭恭敬敬地回复着,陪坐的还有太子李承乾。往年这个暖男一到这种君臣会议,都是如坐针毡,如今却是脱胎换骨一般。任你皇帝如何霸气名臣如何睿智,与他何干
李世民素来不喜李承乾,又因“春耕”旧事,更是互相添堵不少。加上太子东巡迟迟不召回,更是引发了一场文官们的口水仗。这也是正是今年文官分裂的根本所在,只是皇帝心知肚明却有意推波助澜罢了。
“李恪做的不错。”
良久,李世民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与会重臣都是一愣,不过这也无伤大雅。反正呈报如何不作数,落实到最后的考绩评定,都是尚书省和吏部的事情。
“陛下。”
江夏王李道宗突然冒了出来,这两年朝中风气不对头,李道宗也是日子过的小心。不比李靖之流,作为宗室,李道宗算是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李唐皇室的脸面之一,不过当下李道宗却得谋些能传给子孙的“物业”,也顾不上那些脸面和考量。
“鄂州多有效仿沔州章程,成效也是斐然。以臣所见,獠人虽是好斗难驯,却也性情简单。沔州章程,若要总结,不过是以利诱之。獠寨多在山间,田亩贫瘠不说,偶遇天灾,一场土石流,堪比王师一团之威。”
李道宗说着,又接着道,“汉水入江交汇之处,沔州多修港口码头,停船栈桥,绵延出去一二十里。夏粮入京,粮船少则两千多则五千,故而脚力人手,需求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