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鳗鲡的养殖方式,千年不变,哪怕是一千年后,种苗也依然是靠人工在野外江边海边捕捞。但鳗鲡肉质细嫩,口感绵软,做汤鲜美,炙烤香甜,对贞观十年以来的大中城市居民,都是相当考究和上档次的食材。

最重要的一点,鳗鲡、甲鱼、青蛙抗虫病相当强,投料主要以蚯蚓、河虾、螺蛳、杂鱼配合植物饲料。以亩产五百斤计算,沔州现有的一千亩鳗鲡水面,毛利能超过两万贯。

又因为烤制的鳗鲡干咸香耐存,安北都护府大都护尉迟恭尤为喜欢,目前安北军已经上表朝廷,兵部代为采购贞观十四年的军需中,就有汉阳鳗鲡干一项。

“芷娘怎么出恁大的汗。”

张德签发了一批公文出去,回了一趟后院,见李芷儿满头大汗,正拿着扇子扇风。

“新制的狼毫眉笔泡的有点软,描眉不甚利落。这些都是长安城东要的货,岂能坏了这等事情。”

安利号已经成了长孙皇后的钱袋,李芷儿重起炉灶,也不能弄香水之类。因为沔州珍珠养殖很是成功,加上张德让人在太湖也有养殖,市面上其实有大量的珍珠是养殖货,只是两京中人不知道罢了。

李芷儿风云再起的本钱,就是这些珍珠。

研磨的珍珠粉相当的细密,不仅仅是长安贵妇喜爱,那些个画师、选人,也时常在平康坊和贵妇门庭两头跑。

眼下风气越发奢靡浮夸,举凡有些跟脚的,岂能落于人后,李芷儿凭借旧年人脉,倒也不差甚么。

“不是听说在洛阳,李葭和李月也在操持么怎地还要你忙前忙后”

“呸那两个小贱人,还想来荆襄,当我不知她们心思老妾自有分寸。”

“”

老张黑着脸,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李芷儿也不拦,只是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要说出手阔气,李芷儿的的确确非同一般。眼下珍珠养殖,止开珠、植珠女工,她手头就有一万五千之举。虽然其中一万两千多都是短工、临时工,但也足见其本事。京中女子,能管好一大家子内务的,都不多见,往往都是内宅鸡飞狗跳。

京城繁华,远超历代,人情心思用以往的经验,已经不足以应付。早先有些体面人家,家主婆往往不见于人前,可如今再是体面,哪怕是杨氏、温氏之流,也是多有在人前走动。

往来客套人情礼送,不比在外应酬的丈夫要轻。京城中礼盒的变化,也是一场见证。从早先普通的素制木盒,到后来的漆器、瓷器、鎏金、烫金,再到后来掐丝金线为边,吹制玻璃为花,几近能工巧匠,非独具匠心不足以为美,豪奢攀比之风,天王老子来了,也是压不下去。

又因为富贵人家用度越趋庞大,早先的开元通宝,早已不能满足日常采买。城西的华润飞票,竟是成了城东人家的日用主力。这和大唐其它地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巴蜀西域,开元通宝和绢布,依然是支付的主要实物货币;登莱、润扬、苏杭,华润银元和金币,成了市面上主要流通的等价物;长安和洛阳,则是以华润飞票为主要支付手段;羁縻地区则是保持着以物易物的传统方式

整个贞观十三年的唐朝,出现了不同地区不同支付手段并存的局面。甚至某些核心发达地区,更是因为便利性,出现了局部地区信用货币代替实物货币的现象。

而华润号作为其中不能绕过去的一个特殊存在,在沔州地方,帮工虽然多有日结旬日结工钱,但只要是长工,往往都会将工钱留存为整。替换成一张华润飞票,不但安全,更是便当。

多年磨合,哪怕是獠寨,如今也是认可了华润飞票的存在,也使得沔州得以积存更多的铜锭,用以制备青铜器物或者配件。

因为经济生活上的紧密联系,獠人越发地愿意下山。虽然大部分獠寨依然顽固地保留着人身依附现象,甚至有些獠寨,奴隶生死依然是獠寨首领一言而决之。但因为个别獠寨带头输出劳力,生活上在短短的一年之内,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獠寨之间的对比,引发的人心变化,却又是另外一个不出人意料的结果。

李芷儿着手珍珠粉研磨,其中包装女工,有三分之一是獠寨女子。数量有一千多,平均每个獠寨女子一日工钱是十文,包午餐,睡大通铺,一月能有两百五十文以上的结余。

而这些獠寨女子,往往会将工钱全部存下来,到年底时,獠寨的头人和丈夫,会来接她们回家,采买的年货,能够让整个獠寨吃上一年。

当年求到张德跟前的獠寨,一年光獠寨女子做工,就能有一千八百贯结余。如果这些女子留在獠寨,基本没有太多产出,对獠寨头人来说,除了是生育工具,还是亏钱货。

獠人的变化尚且如此,更遑论普通的汉族家庭,乃至洛阳那些新老更迭的权贵。

当李芷儿最新的一批秋季珍珠粉运到洛阳的时候,就有洛阳女子社在洛水桥上,将那买来的珍珠粉倒在洛水中,并且束发戴冠,大声宣扬:“吾未闻女子之好,唯赖脂粉者;古之妇好,今之琅琊,皆一时雌杰,此为女杰也”

第八十九章女子当自强

曹子建写洛神赋有没有偷窥他嫂子不得而知,反正杜总统现在神烦洛水河畔那些呼朋唤友的女子。

这些女子自己结社不说,还时常往来各色人家的后宅,教人识文断字也就算了,还提倡“天文地理,自可究之;古往今来,皆可学之”。当然,狂人狂语,大唐见的多了,没见淮扬多的是骂李世民是自己儿子的么

可特么口号还喊出“师法往圣,求学今贤”,这就有点扛不住了。这话扔到长安,孔颖达带头喷死你娘的

“两位殿下以为如何”

洛阳城中有两位才女殿下,甚么“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听着多带感呐。

可淮南公主和遂安公主心知肚明,她们胸腹之间的“才华”,得看“姐夫”“姑父”什么时候来快递。

“这”

看着对席而坐,一身青衫的女郎,李葭心中羡慕,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正愁苦间,却听外头来了一声叫道:“二娘,杜总统召二娘前去。”

“克明公唤我作甚”

那男装女郎站了起来,抖了抖下摆,又转身冲两个公主抱拳,“还请二位殿下恕罪,克明公召见,怕是有些事物相商。”

“二娘自便就是”

李葭巴不得她快点走,这女子简直就是个祸害,眼下洛阳城中风头最盛的女子,就是眼前这个二娘子。

“告辞”

言罢,二娘子潇洒利落,转身离开。

“姑姑”

李月一脸的抑郁,“长孙二娘三天两头的来,你我如何招架呀。她又不比那些自诩怀才不孕的蠢蛋,若想糊弄,怕是不行了。”

“我有一计,正好新南市有雅俗之争,她才华极盛,正好拿雅俗之争来对付一二。要知道,姐夫左膀右臂之一,乃是李凉州之子,眼下正推动俗语正用,连城北有些饱学之士,也大为称赞。”

“为天地立心,当真是好气魄。”

“月娘你知道甚么,我听李奉诫说过,这是姐夫送他的格言。”

“所谓格言名义,这格言,便是李奉诫的义。只雅俗之争,便成当世名流,不输西域长孙冲,登莱杜构,东海王万岁”

“姑姑,我看这东都,也待不得了。这般多的热闹,你我二人早年扬名,保了几年自由。若是牵扯到了这些事体,父父皇是绕不得我二人。”

“不怕,且先应付了长孙二娘,我这里还有一个说道,还能应付一番。”

“甚么说道”

“你我公主,见杜克明便利的很。到时,便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又或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