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分节阅读 341(2 / 2)

张德没有解释什么是天球仪,什么是地球仪,而是对台下年龄不一的少年们如是道,“你们已经学过了坐标,那么,坐标在生活中的具体作用,又是怎么用的呢”

“测量临漳山的高度,测绘临漳山的地形,你们已经运用过等高线,也学会了比例尺。但是,当有人问你:这位老兄,请问临漳山在哪儿你们如何回答”

“很显然,你们会说:汉阳向西多少里,汉水往南多少里。这,就是坐标的作用。”

世界地图要画出来,除了个别类似所罗门群岛或者塞舌尔岛的冷僻地点,作为一条工科狗,大差不差都能画出来。

但要说精确到地球仪上投影如何如何按照比例,这依然需要测绘。当然,依照现在三大船队的实力,要做一次环球航行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从太平洋北部顺溜而下,最快两个月就能让贞观八年造大船抵达北美洲的西海岸。

不过张德从没提过这一点,三大船队的主要作用,除了劫掠之外,就是定点清除近海那些死活不肯合作的土著,然后,建立据点,开辟种植园或者盐场,接下来就是填奴隶进去榨取每一滴利润。

张德转动了地球仪:“今天我们要说的,就是为了天圆地方是错的,地如鸡子也是错的。”

地圆说提出的年代相当久远,但中古远古的学者,并不能解释这一切,因为没有实证。

可是数学家却在天体观测和周期计算中,隐约觉得“地如鸡子”是对的,可在无法证明的情况下,这并不符合统治精英们的需要。

正常、不正常、熊以及不熊的孩子们,在大脑当机之后,又懵逼了许久。他们的接受能力已经相当的好,曹冲定理让他们已经可以在船行上班,再学习的久一些,做个计吏也绰绰有余。

十四五岁的少年,已经将老迈的六七十岁的算经高手甩到了身后。

这是一群已经明白“力”,明白“加速度”,明白“质量”的孩子,学习是痛苦的,但求知欲,在无知之时,最是犹如无法戒断的瘾,让他们不管贫穷还是富余,都乐此不疲。

哪怕,他们现在学习的知识,似乎只能做底层的一员小吏,甚至连小吏都未必会用他们。唐朝的上升渠道,和他们无关。

这些“黔首”“工匠”“商贾”之子,通过科举拼搏一条光耀门楣的道路,大约和张德在今年就造出一台小霸王学习机的难度差不多。

极端冲击力的一堂课,张德允许他们怀疑,但并不会去解释。而是用数学来说话,潮汐和月亮的数学关系,地球和太阳的数学关系,都是实实在在反应在生活中。年、月、日,这是看得见摸不着的,但却真实的无以复加,哪怕再过一千年,也是这样的真实。

万年之前,千年之前,百年之前的人们,各有不同的人生际遇,但他们头顶的星空、月光、骄阳,只有微小的变化。

春分秋分对农官们而言是了如指掌的事情,老农或许知道,但更多的是不知道,他们一代代不管种多少年的地,最终还是要求到那些掌握农时知识的朝廷中人或者望族世家。

孩子们学到了“太阳回归”这个词,然后张德在地球仪上,划了一条虚线,告诉他们,这叫北太阳回归线。

“后天开始,我们要用这个工具,去看一看,头顶的金木水火土,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一架简陋的望远镜放在了一旁,实际上,它并不能看到金木水火土长什么模样,只是,足够让熊孩子们知道,那头顶的月亮上,其实屁也没有。

正如他们通过排水法,知道空气里面真正提供燃烧作用的成分,其实只有两成多。

学童们瞪大了眼睛,他们用过望远镜,但那只是玩具一样的东西。他们也用过显微镜,知道水中不止四万八千毛虫,光头们那都是鬼扯。他们看到了只有一个细胞的虫子,拖着一根长长的鞭毛,甚是丑陋。

“先生,那今天的课业呢”

“按组分配,年长的带着年幼的,前往汊川各自设计一个风车。最低要求是能御风而转,评分以做工广泛性为准。要什么材料,要多少,各自组内计算,然后交给松白先生。”

“是,先生”

有的人皱起眉头,有的人兴奋无比,有的人挥舞拳头

张德需要天才级的人物出现,但同样需要添砖加瓦之辈。或许这第三批的学生中,依然没有惊才绝艳之辈,那种类似李善的怪物,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

可惜,李善是曹夫子的关门弟子。虽然这个弟子已经学会自称“冬日所生摩羯座”,然而这也是个自称“冬日所生摩羯座”的曹宪关门弟子。

每次想到这里,老张总有一种手指之间溜走一只活生生牛顿或者麦克斯韦的痛心。

白瞎他那么一套龙星座圣衣以及马克五钢铁侠套装肉包子打狗,典型的有去无回。

汉水两岸已经有风车在运转,这些风车一开始是作为沔州衙署的资产在运作,主营磨制米面粮油以及深加工麸皮稻糠,但很快因为加工迅捷收费低廉,将汉阳附近所有操持这等营生的中小地主挤兑到破产。

穷则思变,这些原本就难以收到地租,只能靠额外经营保证生活水准的中小地主,在无奈之下,用手中的田地抵押,向半官方性质的钱庄举债。

新增的每一座风车,都是这些中小地主的营生。他们将自己田地所产的粮食,加工之后,由沔州衙署验收,然后统一采购统一入库,再交由顺丰号,运往长安和洛阳进行增值销售。

如今的关洛之地,只要是市民阶层,食物原来越走向精细化,即便是钟鼎鸣食之家,也时常在外聚餐消费,这些二次加工的农产品,才能上得了他们的餐桌。

而能不能修一个风车,对中小地主来说,是能不能进入这个消费链的重要生产要素。但是谁能修,谁修的好,却又是另外一件事情。

张德要做的,就是让学生们在汲取知识之余,不至于进入社会后四处受挫,让他们至少有一个安生立命之术。

第二十章伊予铜山

夏季,东海又东两千余里,由筑紫岛向东南六百里,“民兵”船队开始了新一年的巨鲸捕杀。一般的小须鲸到此时就不追猎,三到四头小须鲸以家庭为单位,能够稍稍地度过一个安全的暑假。

然而它们的近亲,重达十四万斤的鳍鲸,即将面临锲而不舍的千里追杀。从西风带一路顺着东大洋的洋流,这些海洋巨兽,每一块血肉筋骨,都会价格不菲的利润。

鳍鲸就是长须鲸,如果不是八年造大船,根本无法进行拖拽。并且巨鲸的速度远比舟船要快,“民兵”船队需要围杀,需要埋伏,需要守株待兔,甚至是等待着受伤的巨兽从船底悲鸣滑过

“满帆――”

“满帆满帆满帆”

当当当当当

浇筑而成的鸣钟,被快速地晃动钟锤,远处,水面起复,能够看到一头巨兽狭长发达的背脊像一个穹顶,在水面翻转滑过。而背脊之上,还有一柄断了缆绳的捕鲸叉。如果是小须鲸,根本不需要捕鲸叉,直接混纺拖网就能将它们缠住,然后拖拽到码头,或者直接在大船附近宰杀。

“传讯王老六”

“是”

一发信号弹冲天而起,啪的一声炸开,几个呼吸后,远处同样升起一道火光,同样炸开一个花环。

“王老六收到了”

“追别让这头巨鲲跑了”

哗哗哗

海浪拍打着什么,水手们脑袋上包着布巾,一个个络腮胡子,穿着短打手握尖矛,关键时候,老练的“混江龙”们,要当机立断带着徒子徒孙跳海杀鲸。

这是数年来的经验,更是数年来的勇气。

搏击、搏浪、搏命,浩瀚大海,野性男儿。

不知道什么时候,疲惫的水手们朝着西北赶路,船队亮着灯,于黑暗之中,海天一线皆为星火。虽然美丽,却依然疲惫。

“淳于十二郎,海图星图罗盘你用对了没有这真是筑紫岛”

“应该没错。就算不是筑紫岛,也是筑紫岛附近。”

“夯货睁大你的狗眼看看,那座山是伊予岛西北海上才能看到的。你他娘的跟老子说应该没错咱们往西走”

那山上修了灯塔,是单道真让人前往伊予岛修的。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