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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张公谨作甚”

“南下时,我准备经汉水入江,或是走海路,或是继续南下陆路。”杜正伦看着杜如晦,诚恳道,“我听说李交州离京时憔悴无比,几欲垂死。只是幸得继子,方才振作。李楚子往日风流,何曾有这等胆识胸怀如果我所料不差,当是汉阳张操之为其谋算献策。”

“机变灵活,却有张德插手的意思。”

杜如晦想起此事,也是连连点头,拂须认可了杜正伦的判断。这种天外飞仙一样的灵机一动,和世家子弟爱走“正道”不同,也和军功新贵子弟喜欢硬碰硬不同。长安城中的独一味,风格很好认。

“明理求见张公谨,是为交结张德”

“正是。听闻冯明远治下汉獠龃龉愈轻,乃甜蔗广种之功。”杜正伦有着这个时代精英的独特魅力,谈到理想的时候,是毫不犹豫的自信。这让杜如晦十分欣赏,毕竟,差点病死的杜天王,也万分怀念过曾经这样的自己。

“明理中的矣。”

杜如晦眼睛一亮,连连拂须点头,赞赏道,“太原温大临不如你。”

“惭愧。”

杜正伦微微欠身,让他和温彦博相提并论,他还没这个脸。论做官的水平,四大天王也就房玄龄可以跟温彦博比一比,四大天王靠的是绝对的个人能力和魅力,才有了现在的影响力。

而候补天王第一名的温彦博,却是深谙为官之道,并且对权力版图的微小变化,也能凭借超强的嗅觉察觉到。

温彦博是天生做官的人,而且是天生能做大官的人。

“当今天下,正值变化之时。不论中外,无谓朝廷,皆存义利之辩。”杜如晦病重那几年,也不是干瞪眼看着。加上杜构在登莱的作为,又观察了长孙无忌的变化。杜如晦大胆地判断,自贞观五年开始,每当朝廷或者说官方要进行“忠义”等道德节操方面的强调时候,伴随的都是大量的利益输送或者说运转。

这不因天子、宰辅、重臣或者说三省六部结构以及地方州县机构的意志而改变,沧州薛大鼎要赈灾,赈灾就要钱粮又要平息河患,平河患就要开渠挖沟修堤又要劝课农桑鼓励生产,就需要奖惩赏罚齐头并进。

单独一条拿出来,沧州一地需要十年以上的经营,才能达标。

但是,沧州刺史薛大鼎,却全部做到了,而且没用十年。

这是为什么因为薛大鼎问道于财,是开元通宝是丝帛皮革教会了他。

薛大鼎考绩上等,得意进阶中枢。那么同僚们有样学样,自然都免不了形成一股风潮。

这是地方上的小小风气,却可以说是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连皇帝自己,嘴上喊着“义”,吐谷浑的党项义从为什么战斗力从二征吐谷浑开始一直能保持到现在为什么呼延部的匈奴义从直接就废了因为皇帝承诺了党项义从在征讨吐谷浑中的战争所得,并且从内帑中拨付了战争胜利的“犒赏”

皇帝给党项部的“利”,才是维持这个“义”的基础。

杜如晦的判断之前还很模糊,不过随着短短几年灭亡几个大国,杜天王就终于给自己的判断下一个总结:满嘴都是主义,其实都是生意。

“还请克明公教我。”

杜正伦行了个大礼,杜如晦连忙扶他起来,正色道,“此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且待老夫修书一封交予张操之。”

第六十六章南行之利

说来也是奇怪,自老张十岁那年进长安开始,广州就没遭过太大的风灾,连个拿得出手的风暴潮都不曾出现。。

于是这几年的灰糖产量,在冯盎治下着实厉害,冯家赚的盆满钵满不说,还顺带捞了个好名声。獠人彻底服帖,各洞洞主的漂亮话还不如冯盎放的屁来得香。

加上冯盎自带“南霸天”属性,又有李渊李世民两代唐皇的威慑光环bff加持,手握钱粮那是相当的不慌张。

同时又因为灰糖的主要消耗是制成白糖和冰糖,冯家几近琢磨想要打探白糖制法,却几年来不能成功。现如今,冯家也是放弃了打探的心思,倒不是说不想,而是不敢。

事情还要往冯盎越国公这个头衔换成耿国公,冯盎封越国公时,有一件事情是非常让冯家提心吊胆的。当时阿史那咄苾还没死,未央宫里开国宴,和他一起赴宴的,就有冯盎的嫡亲儿子冯智戴。

贞观七年的大唐,因为财政上的恐怖结余,已经轻松地摆平了西北东三个方向上的所有直接对手。

多少有点抑郁的太上皇李渊,也难得地从贴着画的室内游泳池出来,让冯智戴唱诗,让阿史那咄苾跳舞。

曾经的突厥小霸王当时已经没了节操,说让跳舞就跳舞,冯智戴一看这行情,赶紧也唱了一“提携玉龙为君死”。

然后老董事长就特高兴,哈哈大笑:“胡越一家,古未有也。”

差点把冯智戴吓尿,因为按照老董事长的“金口玉言”,这是钦定你是“越”。是带有一点贬义的,总之就不是中原正统序列中的一员。

这事情得追溯到“冯冼联姻”事情上,冼夫人就是后来民间供奉的“岭南圣母”,一千多年后形成的“年例”,正是因为她。

而“岭南圣母”嫁给了谁呢此人可以说是拥有莫大勇气的豪杰。当时属于南朝梁陈交际,汉家高门或者说汉人士大夫精英,娶一个平民乃至寒门都是非常“有辱门庭”的事情。但这个人不但没有和士族联姻,反而娶了一个俚族女子,在当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这个人叫冯宝,娶“岭南圣母”时,他是高凉太守,一方诸侯似的人物。其出身更是不凡,乃是北燕皇族。

而冯宝,就是冯盎的祖父。

所以不管是从出身还是从自身情况来看,冯盎父子都不可能认这个“越”字,汉人自来以父系血统为准,李渊的哈哈一笑,别人可以当作戏言,但冯盎父子是万万不可以不放在心上。

冯智戴返回广州,当时是韦氏子弟同行,而这个韦氏子弟,其阿姊乃是李世民的韦贵妃。

整个事情就很清晰,是李世民让他老子唱黑脸,似褒实贬震慑冯家。

贞观七年灰糖依然是入京或者入洛,随后开始了全国铺货的分销大业。返回广州之后,冯智戴赶紧找他老子合计此事,冯盎得出一个结论,要想冯家长久,“冯冼联姻”要持续,但对中央,要不断地服软认怂。

冯盎做了三件事,一是上表;二是找了几个洞主打了一顿,其中还有姓冼的亲族;三是就算张德把白糖制作流程扔到他面前,他也不会去看。

灰糖是薄利多销,且田地在名义上,还是朝廷的,岭南永业田就那么多。生地种蔗一事上,诸獠部族都是尝到了甜头,但收购甘蔗的主力是以长安白手套为代表的关中巨室和以洛阳白手套为代表的山东世家。

如果两地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