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葭眼睛一亮,连忙道:“阿姊放心,必探得军情。”
“休要作怪。”李蔻笑骂一声,便是让李葭去了,然后挽着李月,回到了正厅消暑。
东院,张德邀着唐俭入座后,给唐俭上了茶水,然后笑着问道:“唐公,缘何这般看我我不曾开罪唐公吧”
老唐喝了一口茶,顺了气之后,闷声道:“你这个月,带着阎立本干了什么”
“德做了一些巧具,需妙手作画,便寻了阎公。”
嘭
“胡闹”
唐俭一巴掌拍在案几上,“你你居然让阎立本画春宫图”
“唐公,这从何说起哪里是春宫图。不过是几个显赫女郎罢了。”张德说着,突然反应过来,“唐公放心,此事乃为太皇故,无人敢声张,且陛下也是过问了。谁敢放肆阎公前程,一片坦途啊。”
张德这么一说,老唐一愣:“你刚才说陛下过问了”
“嘿,陛下隔上三两日,就要和太皇共享天伦。”
“啧,昏君”
唐俭骂了一声,然后又盯着张德,“你这打的甚么主意莫非要学人谄媚君上此乃小人之举”
“嗳,唐公,德之为人,唐公还不知道么”
自顾自倒了一碗茶,牛饮一气,将茶碗往桌上随意一扔,张德眯着眼睛问唐俭,“唐公,你看那作画之物,如何”
“那些白砖”
老唐此时摩挲着下巴,“倒是别致,此物有何用”
“唐公少待,德有一份礼物送于公。”
老张跑屏风后面,拿了一只精美檀木盒子出来,雕花精致不说,更是透着一股别样贵气,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才能拥有的。
“这是作甚”
“嗳,唐公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唐俭横了张德一眼,然后打开了盒子,然后就脸色一变:“这这是何宝物竟是如此流光溢彩,简直美不胜收”
盒子中,有五只色彩不同的瓷碗,青黄赤白黑,精巧别致,毫无瑕疵。
“此乃五福碗,唐公若是不嫌弃,拿回去给孙儿们玩耍。”
老唐眼睛微微一眯,他是坐上民部尚书宝座的人,不说理财多么厉害,什么能赚钱,他总归是知道的。
给李唐出身入死这么多年,自忖还是算得上忠心耿耿,奈何两朝元老这个帽子不好戴。
他有七个儿子,女儿十几个,现在又添了几个孙子,可以说是儿孙满堂。加上他另外四个兄弟的后代,唐家嫡系绝对不输给并州任何豪门。
不过和大多数豪门的通病一样,养活这么一大家子,靠皇帝私宠没个卵用,更别说老唐根本没这个机会被皇帝私宠。
长孙无忌那老阴货,不也经常在张德这里打秋风么
去年搞羊毛生意,四儿子唐河上在并州小赚一笔,万贯来去,却也入不得唐俭法眼。只是这手里头的东西,着实有些令人心动。
“咳”
唐俭正琢磨该怎么迂回一下,却见张德笑道:“唐公,平素公务繁忙,也不曾和老友叙旧,不如德抽空,约先生几人一起出来,游一游南郊看看山水”
“老夫”顿了顿,“老夫正有此意。”
说话间,老唐抚摸着五福碗,心里欢喜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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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约谈
老唐是个讲究实利的人,不论独孤怀恩还是刘武周,能换钱就是好货色。╡┝┟。。至于渭水歃血为盟负书为使这等大功,唐俭从来不挂嘴上,没必要。搞劼利那年,他还在劼利汗帐吹牛逼呢,李靖就动了总攻,不也是活着回来了吗
当然李药师和他唐茂约的恩怨情仇,远不止这点儿破事。
至于李药师汝母玩之甚爽,也让唐李两家从老一辈互喷到小一辈。李德胜和唐河上就一向看对方不顺眼,好在李德胜在河北,唐河上在关内。
也因为种种原因吧,唐家虽然人脉都在北方,北都很有实力,三代以前的根基更是在中原,然而自唐俭迹之后,就一直在中枢打转转。地方上的当口,看得见摸不着,就算手里有点权势,也未必能和李客师那样信手拈来。
所以李德胜搞起皮货、羊毛、草料、麸皮、木材等买卖,唐河上虽然羡慕,也只能到此为止。回并州虽说也搞了些麻料转手,也不过是万贯来去,不敢放肆。除了中书令温彦博的因素,更多的还要考虑太原的北都地位,老唐本来就是“两朝元老”,岂敢再起波澜。
“官办青陶,不如其美甚。”
回家之后,唐俭就找了两个人过来,专门欣赏欣赏这五福碗。两个人都姓杜,一个是去年升任中书侍郎的杜正伦,另外一个是给事中杜楚客。有趣的是,杜正伦在做中书侍郎之前,就是给事中。他升官后,杜楚客就顶了他的缺。。
“前汉白瓷,倒是质地相若,奈何总有青色。”
杜正伦拿着一只白碗,小心翼翼地欣赏着,“白如象牙,透光明亮,张操之不愧极擅营造。”
瓷器一直都有。但真正开始登峰造极让人很难挑出瑕疵,晚唐才是开端。这会儿,北地虽说也有白瓷烧制,然而纯净度不够。透光更是无从提起,而且因为氧化铁含量问题,青黑是常有的事情。
“唐公,吾久在御前,便是御用之物。亦不如甚多。此物能产几何”
杜正伦人脉很强,前隋科举最厉害的二十几人,其中三个是杜正伦和他两个哥哥。南陈灭亡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南北对立还是很严重的,不过虞世南、姚思廉和杜正伦的关系不错,以至于他在做给事中的时候,李董日记都是他帮忙写的。
到后来李董想要掩盖黑历史,也就是传说中的非法修史,先想到的,就是杜正伦和姚思廉。
总之。杜正伦不论是皇帝还是天王还是过气天王还是候补天王,他的关系都不错,属于乞丐版的张公谨,但比张公谨的出身,那真是强多了。
“你想要多少。”
唐俭看着杜正伦,然后面无表情道,“就有多少。”
一旁杜楚客正在欣赏赤红如血的瓷碗,听到老唐的这话,吓的手一哆嗦,红瓷碗直接脱手。═┝。〈。好在武艺高强的老唐眼疾手快,立刻接住,然后瞪了一眼杜楚客:“杜山实,这可是一套”
“唐公恕罪。恕罪。实在是吾没想到啊,本以为这等精妙之物,只怕是少之又少,然则张操之竟厉害如斯”
他做了一年不到的给事中,起居注其实也没给他负责,江湖地位不如杜正伦甚多。不过因为他兄弟是四大天王。倒是也没人敢招惹他。
“有来有往罢了。”
唐俭说着,正色道,“操之的意思,老夫已经知晓,不过老夫是要问问你们的想法。”
“不知邹国公和琅琊公主,是什么意思”
杜楚客不像杜正伦那样要脸,直截了当地问道。
“与张公谨夫妇无关,乃操之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