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戏而已”红伞女子淡淡的道了一声,“无趣。”似是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一般,仅仅用两根手指便将铁枪枪头捏住了。
不,不是用的手指
许年绝望的睁大了双眼,月光下,他看的清清楚楚,那女子仅仅用的是她血红的指甲
“隔断红尘三十里,白云红叶两悠悠,安静的,去死吧。”
下一刻,他就感到胸口被一只纤手按上,随即便是一不可察觉的咔嚓声和磅礴巨力传来,许年感到巨痛之中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耳中隐约听到小道姑的惊呼声,和一句淡淡的优美的诗句。
那应该是程颢的秋月诗吧,意境很美
可惜没能救了小道姑
阿爹那边怎样了,快逃吧
我就这样又死了么
为什么要说“又”呢
带着这般一连串古怪的念头,许年的身体重重撞在山壁上然后掉下摔在深深的灌木丛中,闭上了双眼昏死过去。
“禀大人,山谷都搜查过了,再无一人。”
“恩,那破房子都烧了就下山。”那阴渗渗的声音忽的又道,“对了,把那许成化的头给割下来放好,道爷我要去领赏换酒钱”
“是,大人”
“血伞,这个清风观的女娃你还留着干什么还不快快杀了,你敢违抗宗主的命令吗”
“牛鼻子你懂什么,这个女娃根骨清奇,是罕见的玄灵之体,正好继承我的衣钵,回去后我自会向宗主交待的。”
“桀桀,我知道玄灵之体万中难求其一,但咱们可是屠了她清风观满门,你还要传她衣钵,难道就不怕将来这女娃报仇么”
“牛鼻子道士,你忘了本夫人的红尘秋月心法了么,待到双月满盈之日我自会将其记忆抹去。”
“哼哼,那你就要祈祷这女娃子别被你那半吊子心法给弄成白痴”
“这就不用你这牛鼻子操心了”
“走了”
随着黑衣人离开,篱笆小院被大火烧净后也渐渐熄灭,一片狼藉的山谷中又重归于寂静。
第十章山间孤坟肝肠断
双月西落,即将是金乌东升,黎明前的黑暗将那漫天星海的光明也隐了去。
“热好热啊水”
随着几声痛苦的闷哼声,许年恢复了意识。他只觉浑身如火烧一般,且胸间剧痛,口鼻处皆是鲜血,也不知道肋骨断了几根,也不知道脏腑受了多重的伤。
“我还没有死么”
就在这般如火烧般的剧痛中,许年吃力的睁开眼睛,隐约看到不远处便是谷中的瀑布水潭,身上的热度加之对水的渴望使他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一点点的向几丈外的水潭爬去。
终于许年爬到了水潭,随着一个艰难的翻身,扑通一声,整个身子掉进了水潭中,许年来过这水潭很多次,知道何处是深水,何处是浅滩,也多亏如此,否则掉进深水中,怕不是就此淹死了。
好舒服啊
许年只露出口鼻在外,整个人都没入了潭水中。若是有人在此就会惊讶的看出,刚才随着许年进入水潭,水面上竟似有雾气升起,而且那水汽越来越大。
不过这时身体由疼痛转为舒适,精神不由为之一松的许年已是闭上了双眼,并未看到这般景象。忽然又是一阵麻痒和疼痛,火热与冰冷的间或交替,在这般折磨中许年再次昏迷了过去。
黎明前的黑暗悄悄逝去,氤氲的深山里升起薄薄的晨霭,橘红色的日出霞光穿过云层与树木洒落在这一片狼藉还冒着火后青烟的山谷。
此刻的瀑布下的水潭处如烧开了般的热水般已然是被浓浓的蒸汽所掩盖。
许年怀中的那块不知名的断裂玉佩散发出点点星辰般的光芒缓缓的没入他的身体中,若是细看之下,那光芒竟似夜空中的赤月之色。
红芒与潭水一冷一热交替作用,许年身上的伤一点点的恢复着,那疼痛与麻痒就是断骨与脏腑被修复时带来的不适。
朝霞冲破晨雾,太阳终于升起,不知何时天已大亮。
“啊”
在一声痛苦的大喊后,一道身影从水潭中鱼跃而出,此正是许年
出了水潭的许年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怀中一物随之而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在爬起时忽的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身上已然没有了伤痛,再看向那粉碎之物,依稀是从襁褓中就陪伴自己至今的玉佩。
难道就是它救了自己一命么
“啊,阿爹小道姑你们在哪”
不待许年再往下思考,他忽的想起了昨晚上的事情,心中一急立时便向谷口处奔跑起来。
“阿爹、小道姑”
“阿爹、小道姑”
随着树木的飞速后退,许年渐渐看到了谷中的一切。
残垣断壁,烧毁殆尽的土坯草屋与只余灰烬的篱笆院,前天晚上还在一起吃饭用的大石头上也满是黑色的烧痕,院落四周本应郁郁葱葱的树木也没有幸免,或是折断或是被烧成光秃秃的一截。
阿爹、小道姑
心中念着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两个人,许年带着点点希冀向谷口处跑去。
落石,竹箭、滚木、陷阱所有的机关几乎都被发动了,看着这些景象,许年心中慢慢的沉了下来。
忽的,急奔中许年脚步一停,心如刀绞、状若雷击
“阿爹”
昨夜许父许成虎让许年和小道姑离开的地方,之间遍地是战斗后的碎石与皲裂的地面,而那碎石与龟裂正中,背对着许年的赫然是一条手拄长枪单膝半跪着的大汉,那熟悉的布衣与麻鞋,不是许父还有谁
许年快步走向前去就要将许父扶起,到了正面一看,他的身体不由得一晃,许父的头颅已然不见
“阿爹”
许年抱住许父的尸体状若疯魔仰天大吼,此刻他如同心被撕裂一般,每一根神经都在绞痛,每一个细胞都在爆裂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