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姐,你跟我说说,我心里有个底。到我娘跟前,我就假装不知道,不能让人难做。”夏至劝二丫。
二丫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摇头。“我姑真不让我说。我不敢说。夏至,你到那儿就知道了。真不是啥坏事。”
夏至知道二丫的性子执拗,也就没再勉强她。她的第一个念头是不去,不管是什么事,先晾一晾田氏再说。谁让田氏越来越刻薄,最会得寸进尺呢。
她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
“二丫姐你先回去。我看看,没啥事我就过去。”夏至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就硬是让人把二丫给送走了。
夏至洗漱过后,换了家常的衣裳,正准备带着小树儿和小黑鱼儿吃饭,二丫又来了。
“我姑让你就去。”二丫执拗地站在那里说道,夏至不跟她去书院,她就站在那儿不走了。
夏至都被逗笑了:“到底是啥事啊”
二丫还是不肯说。
夏至也不着急,她吩咐人开饭,然后还让二丫一块吃。二丫不肯,还是在那儿站着。夏至就跟小黑鱼儿、小树儿开吃。
“夏至,你咋这样”二丫看着夏至。
“我咋样啊。”夏至满不在乎,“我老叔和我弟都不能饿,他们明天还得上学呢。你知道啥事也不跟我说,看来也不是啥大事。估摸着是我娘病的,又闹脾气了是吧。那有我爹呢,我也管不了。”
“不是。”二丫除了这两个字,再也说不出别的来。
夏至这边饭还没吃饭,夏秀才和田氏就来了。
她不去,他们就来了。
好,很好。
夏至起身,问夏秀才和田氏吃过晚饭没有。“要是没有,就在这凑合吃点儿。”要是觉得他们桌上的饭菜不好,她还能让厨房里再给做。
夏至的态度不可谓不好。
“你咋还吃上饭了,不是让你赶紧上我那儿去吗”田氏也不说自己吃没吃过饭,就皱着眉问夏至。
田氏一进门,夏至就已经将她从上到下大量了一番。田氏今天和往天都不以言,全身上下似乎都冒着喜气儿。
对田氏来说是喜事儿,对夏至来说可就未必了。夏至太明白这一点了,心中警惕,面上却是丝毫不漏。
“我还当我二丫姐跟我闹着玩呢。”夏至很随意地说道。
田氏就狠狠地瞪了二丫一眼。
二丫忙给自己喊冤。“我跟夏至说了让她别吃饭就去。夏至说啥也不去,我能咋办。”
“得了,你就是不会说话。”田氏不耐烦地打断二丫。她竟然没有继续跟夏至计较夏至不去书院的事。
“赶紧吃,吃完了咱说事。”田氏在旁边坐下,催促夏至。
“爹,娘,你们真吃过了,不再吃点儿”
夏秀才就好脾气地笑了笑,田氏只让夏至快点儿吃饭。“少吃一顿能算啥,这得分大事小事。”
夏至就不再问了。她慢条斯理地带着小树儿和小黑鱼儿吃完了饭,然后又让人端上助消化的茶来吃。
夏至一边喝茶,田氏已经等不及开口了。
“夏至啊,你也不小了。不是我们做爹娘的自夸,要说这模样吧,百八十个人里头,还真没有强过你的。前街的黄三婶上午来看我,给你保了个媒。”
夏至口里含着一口茶水,差一点儿没喷出来。
“黄三婶,谁啊”
“你不知道那不是咱这一片有名的媒婆,人家还是官媒。”田氏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看来这个所谓的官媒黄三婶没少跟她忽悠,估计还狠捧她来着。
田氏这边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姓李,府城东城李的里李,跟李山长家还没出五服。后生今年十六岁,刚考过的秀才,人模样生的好,才学也好,家里更没的说”
巴拉巴拉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到最后,田氏还让夏秀才说话。
“你爹也认识他,那是准没错的。”田氏就给夏秀才使了眼色。
在来宁华堂之前,田氏已经跟夏秀才嘱咐了许多的话。不过当着夏至,夏秀才还是顿了顿,然后才肯认真地跟夏至说他确实认得李家这个小后生。
那小后生也在文山书院念书,长相嘛,田氏是说的夸张了一些,但小后生绝对不丑。
夏秀才这般实事求是,田氏就有些不满。夏秀才并没有按照她嘱咐的那般说。田氏瞪了夏秀才一眼,然后还冲着夏至乐了乐。
“男人家长的啥样都不算啥。人家家世好,人有出息就行了。唱戏的长的好,小倌儿长的好,咋没见大姑娘抢着要嫁的”
夏秀才在旁边就干咳了起来。
好在小黑鱼儿和小树儿都没问小倌儿是什么,夏至也跟没听见似的。
田氏嫌夏秀才不会说话,又开口巴拉巴拉说小后生家里有多少田地,多少房宅,又有多少丫头小厮伺候的人等等。
“一进门就是少奶奶。夏至啊,这可是天下掉下来的好事儿,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我已经答应了,等看好了日子就给你们定亲”
“娘,你不是忘了我十三的生日还没过呢。”夏至不慌不忙的。
“那不是眼瞅儿的事儿。再说了,先把亲定了,也不一定今年就过门。十四做媳妇的有的是,你提前个一年半年的,过去就是享福,你还有啥不乐意的。”
夏至没理田氏,而是转脸去看夏秀才。
“你娘是说的有点儿夸大,不过那孩子确实是个好孩子。”夏秀才这是中肯的话。不过夏至还是能看的出来,夏秀才也认为这对她来说是门好亲事。
夏至沉吟不语。
田氏急不可耐地又开口:“夸大啥啊,我说的都是真真儿的。我是你亲娘,我还能害你。你往后过的好,那我也能跟着借光不是。夏至你还想啥,就这条件就行了,再高,再高,咱也高攀不上。大户人家那规矩,人家能八抬大轿抬你进门”
“好了,爹、娘,你们说的我都听明白了。”夏至抬手,让田氏不用再说下去了。
“爹,娘,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啊”
“啥事”田氏睁大眼睛问。她全身上下都写着心急,恨不得夏至立刻点头,转天她就把夏至给嫁出去。
“我爷跟你们说了,我的亲事,你们俩不能从二上给我做主。”夏至认真地看着田氏和夏秀才。
“哪能忘。”夏秀才就说。
田氏挑眉:“就算是说过。那这碰着好的了,我能不给你操持吗就是你爷知道了,他也不能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