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早就清楚这些了,所以更加不惊讶,只是问道:“那你觉得会是谁干得”
“这”黄亮顿时咬牙,欲言又止。
“算了助纣为虐之人,早晚会遭报应的”李卫国摆摆手,不再为难黄亮,而是问道:“你即是工房典吏,又负责河工,本县只问你,怎么才能把这些决口都堵上”
黄亮苦笑道:“非是卑职不尽力,实在是洪水太大,无法堵住决口,卑职也只能是率众在河堤上护住断头,不使溃坝。”
“这个决口必须立即堵上否则本县治你治水不利之罪”李卫国厉声喝道,一点不留余地,毕竟在他看来,这黄亮就是跟萧炀沆瀣一气,故意推诿。
黄亮顿时皱眉,看李卫国的语气分明就是故意为难他。这长江不比普通河流,一旦决口很难堵上,可人家是县令,官大一级压死人,于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大人明鉴,须得等长江上游的雨季过去,否则就算大禹复生也无济于事。”
“放屁等到雨季结束,崇明县的老百姓都饿死了”李卫国顿时大怒,一开始他的语气还比较委婉,毕竟黄亮身为工房典吏能够在堵决口这件事上发挥作用,可听到黄亮说要等到长江上游雨季结束才能堵决口,李卫国顿时火了。
开什么玩笑,等到长江上游雨季结束岂不是还得等一两个月时间,那时候整个崇明县都将一片泽国,不但影响灾后重建速度,更是耽误了下一季农作物播种时间,这可是关乎二十万崇明县老百姓的吃饭问题,岂能等下去。
“大人息怒,去年长江决口,前任县令大人也是等到今年才刚刚将决口堵上的”黄亮挨骂,心中也不舒服,可想到二十万老百姓都将挨饿,他心中也不舒服,硬着头皮劝道:“如果老天保佑上游的雨季快点结束的话,或许在下一季农耕到来前有机会将决口堵上。”
李卫国冷笑,鄙视的白了黄亮一眼,放豪言道:“本县就不信,活人能让尿憋死你若不出力,就给本县滚蛋,别在这碍事,本县今日誓要堵住这决口”
这时,苏、周、昝、严四家家主陆续赶到决口附近集合,他们带来了三千多人,大量的工具、木料和土方。
李卫国站在高处,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心中豪气顿生,大喝道:“诸位父老乡亲们,本县知道大家都在担心什么往年这决口要等到上游雨季过去才能堵上,可那也等于耽误咱们崇明县下一季农耕,去年咱们崇明县已经耽误一次农耕,十几万人忍饥挨饿。如今本县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在发生了,本县决定不惜代价堵住这决口,决不能再耽误下一次农耕时间了。有道是洪水无情人有情,本县今日当着大家的面发誓,今日不堵住这决口,本县就对不起崇明县的百姓们,不堵住这决口,本县宁愿死在这里”
“什么县令大人竟然说不得住决口就死在这里”
周围数万百姓顿时哗然,目光纷纷看向李卫国,眼中充满了复杂神色。
曾几何时,当官儿的会如此在乎老百姓他们不搜刮民脂民膏鱼肉老百姓就不错了。
而这位年轻的县令大人竟然说不堵住决口宁愿死在这里
这话深深地撞击到每一个人的心中,令人血脉沸腾,热泪盈眶
“说得好,洪水无情人有情”
“县令大人仁义,是我等崇明县百姓之福”
“县令大人说得对,如果不堵住这决口,农耕就耽误了,咱们就得饿死”
“没错这决口必须立即堵上我们愿意跟着县令大人你干”
“对大家有力出力,跟着县令大人一起,今日誓要堵住这决口”
眼见数万老百姓的积极性被调动了起来,李卫国顿时喝令道:“传本县之令,大家有人出人,有力出力,备齐足够量的沙袋、木料、土方,精通水性的河工立即下桩,全力封堵决口。”
工房典吏黄亮虽然也被李卫国的豪言壮语所打动,心为之折服,但他还是摇摇头,叹口气,道:“李县令还是年轻气盛,从古至今就没人能够在长江雨季内将决口堵上的,这岂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黄亮虽然不抱有希望,却也没有袖手旁观,同样加入了河工队伍当中,贡献一份力量。
“这江水太急,根本就下不去桩”
“这边的沙袋和石料下去就被冲走了”
“县太爷,怎么办”
河工们试图向决口里下桩、投石料和沙袋,但长江崇明段平时水深就高达十多米,汛期则翻倍,使得大堤两侧落差达到七八米,洪水入瀑布一般冲入崇明县境内,凶猛无比,一般重量的石料和沙袋根本挡不住。
李卫国明白工房典吏黄亮为何说长江雨季内堵不住决口了,不过李卫国坚信人定胜天,想那九八年的长江大洪水是何等的凶险,那时的解放军都能用血肉之躯将决口堵住,更何况眼前的决口比那时要小得多,就不信堵不住。
“沙袋不要一袋一袋地扔,石料也不要一个一个地扔,全部用铁丝和绳子兜在网子里,然后再推下去。”
听到李卫国的命令,有经验的河工们顿时眼前一亮,立即照做。
果然,将沙袋和石料用大网兜起来,一起推入决口中要比一个一个往里扔效果要好得多。
用这个方法,河工们很快收复失地,决口迅速缩小。
然而,随着两边向中间合拢,长江洪水变得更加湍急,即便用大网兜住沙袋和石料也压不住了。
李卫国叹口气,这个年代堵决口全靠人力,几百人携带的沙袋和石料都不如后世一辆大型载重卡车一次倾倒的多。而长江大堤狭窄,周围虽然聚集了几万人,但真正派上用场的也就只有几千人而已。
李卫国突然灵感来了,他想到后世长江抗洪时曾有过沉船沉卡车堵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