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除了漂雷以外,军中还装备了相当部分的锚雷,就是通过缆绳连接雷锚固定在一定的水深,现代意义上的锚雷具有自动定深的功能,可以控制水雷布设深度,而民盟军的锚雷暂时还达不到,只能使用最笨的法子,即事先摸清水情,绘制出江底地形图,在战时根据坐标依地形施放不同深度的锚雷。
幸好需要布雷的区域只是宝山一带的江面,经过一整年的勘探,总算是大致摸清了江底的情况。
目前除了最早的一批漂雷,后面生产的水雷已经把机械式触发全部改装成了电解液触发,雷体上的五个触角是引爆的关键,每只触角由锌杯、碳棒和装有电解液的玻璃管组成,触角就相当于干电池,锌杯等同于电池外层的锌皮,碳棒类似电池顶部带铜头的碳芯,玻璃管中的电解液起着电池中粘稠体的作用。
当触角被碰弯时,玻璃管破碎,电解液流到锌杯和碳棒之间,发生化学反应,产生电流,电流通到电雷管,电雷管起爆,引爆水雷,经多次实验,可靠性极强,灵敏度也得到了大幅提高,有九成九以上的把握可以保证一触即发。
王枫不相信英军不会考虑到水雷的因素,因此命令兵器局大力气研发锚雷,漂雷只起着掩人耳目的作用,真正的杀手锏还是锚雷,却由于只能在固定地点投放,所以布雷船要缓缓划向下游,留出布雷空间,每条船上,都配了一张江底地形图,标出水深。
“谢旅长,来了,洋人果然早有准备啊”谢安邦身为旅长,亲自登船指挥,这时,一名战士开声提醒。
前方隔着十里左右的江面,渐次出现了绰绰帆影,在望远镜中可以看的清清楚楚,都是些前端装着栅栏的小渔船,分明是扫雷船,谢安邦当即喝道:“全军悬停,听老子命令,施放水雷”
一道道旗语向四周打出,战士们倒划船桨,堪堪使船停下。
在宝山城里,因着站的高,所以看的更远,在密密麻麻的扫雷船后方,是英军的战舰编队,盛宣怀不由惊呼道:“我的天,英国人又搞来了艘大家伙,比上次的赫尔墨斯号还要大,但是你看,他的炮口反而变小了,我不认为会缩减威力,很可能是在技术上取得了突破,王枫,你得小心了”
英军的战舰中,运兵商船不算,除了旗舰韦林顿公爵号,还有四艘排水量在一千五百吨左右的护卫舰,剩下的全是小火轮,目测吨位在两百到四百吨之间,小火轮可以理解为炮艇,没有统一的制式,没有远洋能力,只能在江河或近海活动,防护能力也极其低下,主要用于浅水区的突击或支援作战。
这显然是从香港广州一带临时征集而来,其实也好理解,近现代海战已经不是古代动辄出动战舰数千艘的时代了,如果来的五十艘,哪怕全部是最轻型的护卫舰,以英国的国力都吃不消,就像北洋水军,主力战舰只有那么几艘,其余的数十艘全部都是中小型船只。
据王枫猜测,这四艘护卫舰十有是从星加坡与印尼等地征调而来,毕竟英国的本土在欧洲,全欧洲都处于诸候混战的状态,英国必须要保证本土与大西洋航线的安全,分布在亚太的护卫舰以上的大型远洋军舰不会超过十艘。
只不过,主力战舰虽然只有五艘,但红单船混杂在小火轮中,还有后面的运兵商船,数百条船铺天盖势,一望无际,很容易使人生出不可力敌的感觉。
目前的民盟军根本没有能力与英国在水面上交锋,王枫只是望远镜向后扫了扫,就细细观察起了韦林顿公爵号,与赫尔墨斯号上的火炮相比,韦林顿公爵号上加装的炮管更加细长,且前方多出了一块挡板,这让王枫差点就以为英国已经研制出了速射火炮,但一看底盘,才放下心来。
速射火炮的关键是制退复进机,它可以使火炮的底盘在发射后利用自身的后座力恢复到原位,省去了复位和重新瞄准的时间,从而提高了火炮的射速,而韦林顿公爵号上仍是使用架退技术,即火炮的炮身通过耳轴与炮架相连,由炮架承受后座力,开炮时会产生一定的位移,需要重新复位。
虽然射速没有提高,但更细的口径与更大的管径比,预示着射程将大为增加,王枫不由骂了声:“他娘的,英国佬又从哪儿弄来的一艘巨无霸”
“咦”盛宣怀立时讶道:“王枫,我发现你有时说话很奇怪,比如巨无霸吧,巨者,巨大也,霸者,霸气也,一般来说,巨大也显得霸气,就象眼前的这艘韦林顿公爵号,难道你不认为霸气吗可是巨无霸从字面上理解,是巨大不霸气,这就很难让人明白了,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嗯”杨水娇也是眼前一亮,灼灼的看向了王枫,巨无霸不是一次两次从王枫嘴里冒出来了,以前没有细想,可是经盛宣怀提醒,确实是很有问题呢
王枫恼羞成怒,强辞夺理道:“无是无比的意思,不是指没有,巨无霸就是巨大无比霸气,懂不懂我说放着大敌当前你不关心,怎么倒是咬文嚼字起来了你这种态度很有问题啊,你把头转回去,英军的扫雷船加速了,看看好着吧”
“无是无比嘿嘿,这还是第一次听说。”盛宣怀摸了摸脑袋,很古怪的看了眼王枫,就又凑上望远镜望了过去。未完待续。。
第三三一章放雷与扫雷
联合舰队中的大大小小扫雷船有近两百艘,一般来说,海盗都是亡命之徒,悍不畏死,只认钱,其他什么都不认,在十三行的重金利诱之下,以及两广总督叶名琛与广东巡抚柏贵的联合招安许诺,每个人都是一脸的蛮不在乎之色。
扫雷船队后方的一艘大扒船上,黑旗帮帮主张飞虎舔了舔嘴唇,这是一名胸口长满黑毛的壮汉,狞笑道:“民盟军的烂木箱水雷咱们早研究透了,也做过充分的排雷演练,事实证明我们的方法是可行的,此战获胜,人人都能去广州包个粉头快活大半年,还将摇身一变成为朝庭官军,着弟兄们不要怕,大胆往前冲,洋人会为我们开炮,凡有畏缩不前者,三刀六洞,帮规处置,擂鼓”
“咚咚咚”一面牛皮大鼓被重重檑响,士气顿时一振
沉闷的鼓声穿透力极强,谢安邦直直盯着前方,渐渐地,他也看清了跟着扫雷船后面的大家伙,尤其是在望远镜中,位于舰首的炮管正在做着上下微调,不由倒抽了口凉气,唤道:“他娘的,看来英国佬要开炮了,着弟兄们尽量分散,预备,三里放雷”
旗手挥动起了旗帜,战士们人人目视前方,这其实是听天由命,满船都是水雷,一旦被英军的火炮击中,只能是粉身碎骨的结果,却无一人现出哪怕一丁点的惧色。
扫雷船越来越近,甚至不用望远镜都能看清对面海盗那狞狰的表情与血红的眼眸,谢安邦猛一挥手:“放”
各船的战士相继把漂雷放入江中。黑乎乎的雷体顺着江流缓缓向下游漂去,这一次的水雷数量足够多。每艘船都带了二十颗漂雷与一颗锚雷,根本不用对准了放。完全是靠量多压死人。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