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钟秀用手中的一副扑克牌,像是接龙游戏一样摆出了一条牌龙。她所摆的是风水局,以纸牌为山石。虽然只是徒具其形,但此地的风水局势依然受到了影响。范剑南的脸色微微一变。桌上的牌局环衬如山峦,一条栩栩如生的山川龙脉走势已然成型。范剑南虽然不懂风水龙脉,但依然感觉到这条巨龙浑然天成,极具气势。
林钟秀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冷静。古代“风水术”首推“地理五诀”,就是龙、、砂、水、向。相应的活动是“觅龙、察砂、观水、点、立向”。龙就是山的脉络,土是龙的肉、石是龙的骨、草木是龙的毛发。
而她所摆出的这一条则是中国的昆仑山走向。昆仑是天下龙脉之始祖,大龙脉左右的是天下大势。虽然微缩成牌局的形态,放置在一张桌上,但依然如龙般妖娇翔,飘忽隘显。龙脉所带来的山川术力蔓延而上,隐隐有了一种龙气。
无论是古代的遁甲军阵还是风水堪舆,在易学上来讲都是同源同理。巍巍昆仑龙脉天成,本就占据了绝对的地利,林钟秀相信自己完全能够此地的风水局势。但令她感到匪夷所思的是,龙脉阵明明术力汹涌,但却总是难以真正改变此地的风水。
似乎隐隐之中有这一种莫名的力量在和她对抗,林钟秀大为惊讶,她是风水术宗师级的人物,竟然在这黄河水脉上布局,却影响不了此地风水,这对她简直就是一个打击。她这个人又素来要强,根本不肯服气,强催术力,桌上纸牌如真龙般游动了起来。
第1332章钓鱼人
这诡异的景象立刻引起了范剑南的注意,他微微一凝神,低声道,“不好这不是正常的现象,有人在故意干扰你的风水术。”
林钟秀的脸色白了一白,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一动,把那副纸牌收了起来。范剑南看着她道,“知道是什么人么”
林钟秀摇摇头,“不清楚,但用的是正宗的风水术,而且是古三合派。三合的通俗解释乃是指十二地支的三合局,即申子辰三合水局,寅午戌三合火局,巳酉丑三合金局,亥卯未三合木局。这人是个高手,应该就在附近。”
“附近”冯瑗讶然道,“我们现在可是在船上”
范剑南眉头一动,单手在桌上稍微画了一个卦符,缓缓地道,“不错,这个人就在附近,东南向。”他快步走出舱室,向着东南岸边看去,那里只有几个人,像是坐在黄河岸边垂钓。
“是他们么”冯瑗低声道。
“不清楚,但是上去问问不就明白了么”范剑南一笑道,“阿秀,让老夏把船停靠一下,我们上岸走走。顺便去看看你的那几位同行免得这些人不开眼,在你这地相宗师的面前班门弄斧。”
林钟秀缓缓地道,“不管这个人是谁,他用的都是古三合派的风水术,非常厉害。我倒是真想见见这位高人。”
范剑南让老夏把船停到岸边下锚,他蹬着跳板上岸,装作散步一样走到了那几个钓鱼的人身边。他似乎对钓鱼很有兴趣,东张西望地道,“怎么样,这里的鱼多么”
“勉强还行,一下午了,总算是钓了几条像样的。”一个钓鱼的老头叹了一口气。他端起身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扭头看看旁边的一个中年人,“老弟,你的运气好像比我还差啊。都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你动过。”
那个中年人笑笑,“钓鱼这种事,其实不在鱼,而在人。如果要吃鱼,我不如去市场买,想要什么鱼就买什么鱼,可这样又有什么意思钓鱼嘛,其实就是休闲,消磨个时间。同时也是一种对未知的期待,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鱼会上钩,也不知道钓上来的是什么鱼。”
老头哈哈一笑,“哈哈,老弟说的在理。钓鱼嘛,也就图个乐呵。”
范剑南心里一动,对林钟秀使了一个眼色。
“算了,看来今天的手气确实不好。我换个地方试试。”中年人苦笑着收起鱼竿。
老头哈哈一笑道,“刚说你沉得住气,现在却也耐不住了。”
中年人笑笑,也不多说,收起钓鱼用具沿着岸边走过了一段之后,又重新开始投饲料,下饵,抛钩。
林钟秀走过去道,“这个地方可是钓不上鱼来的。”
“哦为什么”中年人头也没回。
“乾纳甲,坤纳乙,艮纳丙,巽纳辛,离纳壬、寅、午、戌,坎纳子、癸、申、辰,震纳庚、亥、卯、未,兑纳丁、巳、酉、丑。乾坤离坎为阳,震兑艮巽为阴。
向与水阴阳不混为吉,认为阴阳相混为凶。向上卦为辅弼,从中爻变起,依次为武曲、破军、廉贞、贪狼、巨门、禄存、文曲,辅弼、巨门、武曲、贪狼为吉水,破军、文曲、廉贞、禄存为凶水。
你在阴阳相混的凶水下饵,难道还想钓上什么鱼么”林钟秀冷笑道。
“纳甲水法,你是玄空飞星堪舆门的人。”中年人平静地道。“只是不知道是无常派、滇南派、还是苏州派的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几分,看你的样子就像是南方人,开口的口音之中有吴语音调。想来是苏州派的堪舆门正宗。”
“哼,你也不差。古三合派的手法,失传多年,想不到还有你这样的高手。”林钟秀冷笑道。
“高手倒是愧不敢当。我不过就是一个钓鱼的。”中年人似乎根本没有在意林钟秀话语之中的怒气,而是很平缓地道,“古三合派也早就没有什么人了,倒是你们堪舆门贵为地相宗师,到这里来做什么”
“这话我想问你刚才你为什么坏我的风水局。”林钟秀冷冷地道,“既然是术界中人,又是风水一脉,难道没有背过风水一脉的祖训以至于要我来告诉你,风水宜泄不宜争斗么。”
中年人微微一笑,“这话该我说才对。我安安静静在这里钓鱼,你这个小姑娘却不依不饶地从船上追到岸上,不知道是谁想跟谁斗”
林钟秀的脸气得发白,她冷笑道,“好,你说出一个刚才用坏我术局的理由来,今天就算是我不对。我林钟秀向你道歉赔罪。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那么你就是在故意挑事。对于故意挑事的人,我也自有对付方办法。”
“哈,我以为是谁,这么大口气。原来是林老鬼的徒弟”中年人冷笑道,“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你们师徒倒是一脉相承的霸道。你真的以为我会怕你一个小姑娘么还开口威胁我,真是好笑。”
“你”林钟秀外表柔弱,内心刚烈,脾气不是一般地大。她一怒之下就想发作,范剑南连忙轻轻拍了拍她,示意她冷静点。范剑南走上去道,“这位先生,我不管你对林钟秀有什么看法,但是在她施术的时候,你横加插手,始终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就这一点来说,你又必要向她道个歉。”
“道歉说得好听。你们又是为什么到这里来”中年人冷笑道,“还不是为了河里的那件东西么我在独自这里苦守了十二年,又凭什么把快要到手的东西让给你们”
“什么东西”范剑南皱眉道。
“哼,少来跟我装傻。刚才这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