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一声不算很大的叫声,听起来像是某种知了,晏临本来就紧绷着精神,这时候被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却发觉是自己背靠树干的动作不小心压死了一只不算大的灰色虫子,没想到这虫子居然会叫,料想大概是胸前长着发生的器官,是跟知了差不多的动物。
虽然有点恶心,不过所幸声音不大,应该没有引起袋狼的注意,晏临正在这么庆幸着,却看见树干的一个蛀洞里,忽地钻出一只形状与刚才那只一模一样、然而颜色鲜亮、体型要大两圈的虫子来。
晏临烧地昏昏沉沉,呆呆地盯着那虫子看了好几秒,反应实在迟钝得很,居然没能反应过来应该立刻把这只虫子也打死。
尖锐得几乎要震破耳膜的叫声立刻响了起来,晏临这才大惊失色,顾不上先看下面袋狼群骤然听到这个叫声的反应,第一反应就是立刻伸手去拍那只虫子。
那虫子一边昂着头,看见一巴掌拍过来,居然也不躲不闪,震动胸口的发声器官持续发出高分贝高频率的尖叫,一边正面对着晏临,猛地把粗大的尾巴翘了起来。
一股带着强烈恶心的酸味的液体从它尾部喷射出来,晏临离得太近,躲闪不及,从左侧的额头上一直到胸前,一下子被毒液浇了一头。
“啊”
脸上到胸口的剧痛,左边眼睛瞬间失明的震惊,还有皮肉被腐蚀的恶臭,几乎在瞬间把她本来就不算清明的神智统统毁了个干净。
水水水晏临胡乱地试图拿被雨淋湿的衣服擦脸,偏偏这个时候,雨势小了。
她自然看不到,遥远的苍穹之上,刚刚把终黎陌送进禁闭室的封少有地一脸无奈地转头:“暖,把控制连接断开,谁许你随便减小雨势的你也五十天禁闭。”
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出来的暖嘻嘻笑着:“嘿,跟陌就卖个人情好商量,难不成我的人情就不值钱么还是说你其实蛮在乎你这个后辈的你看,你这个后辈应该也差不多瞎了,不是刚好更加像你了么”
“暖。”封面无表情地说着,身后另一间禁闭室随着他的话无声无息地开了门,“进去。自从c、d、e类游戏结束、你们晃荡回来之后就没消停过真是受够了”
暖也不反抗,自觉地往禁闭室里走,一边好奇道:“喂喂,既然c、d、e类游戏都结束了,为什么还没有补充通告”
封翻了翻眼皮,很快就合上:“这种小事,没必要。”
水水水
已经完全乱成一锅浆糊的大脑里,再也顾不上考虑那群因为这动静而开始穷追不舍的袋狼,晏临手脚并用,向着隐约能听到的流水声的方向不顾一切地飞奔。
水水水
其他地方的剧痛慢慢地减轻了,并不是伤害不在了,只是眼球被灼烧殆尽的痛苦远远压过了一切,她毫不怀疑,再找不到水源,这毒液腐蚀完一颗眼球之后会直接开始腐蚀大脑。
疼疼疼
晏临满脑子都无法思考别的事情,脚步都开始有些踉跄了。袋狼群被她的动作惊吓到了,不少袋狼都转移了攻击对象,开始跟在晏临身后狂奔。然而它们嘶吼的声音根本没能进入她的耳朵,晏临的耳朵里听得鲜明的,只剩下那越来越近的流水声。
“扑通”
袋狼群不死心地在河边徘徊了两圈,各自嘶吼了两句,最后大概是觉得晏临一定是已经淹死了,这才各自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开了。
这是顺二区十九度和顺二区二十度的分割溪流,晏临运气还不错,流水还算得上是清澈。一片一片的血红色慢慢地浸染出来,晏临等袋狼群走了,这才从溪流中央爬起来,伸手捂住还在流血的左眼,努力用右眼观察附近的地势。身上真正被毒液喷到的面积其实并不算大,只是血流止不住。左眼是彻底瞎了,左边半个脸大概是全毁了,不过这种时候命都不一定有,也顾不上这个了。
晏临拖着几乎虚软到迈不动的步子向岸上走,心里默默地想着需要尽快找到能止血的东西,然而刚刚上岸没走两步,一个跟头就栽了下去。
不行不能昏迷晏临撑着地面开始向岸上爬,血还没有止住,现在要是昏过去,就醒不过来了。
求生本能支撑着她拼命地向前爬了两步,有几声急促的脚步声,一双伤痕累累的赤脚在她近乎涣散的视线中出现。
“漆雕先生,”一个女性温柔好听的声音传来,“这里有一个受重伤的女孩子,我知道我们现在很急,但是请您等我一会儿,起码让我给她包扎一下。”
有人要救我晏临模模糊糊地想着,这应该算是运气好么
漆雕简的声音平和中正:“没关系,不差这一会儿,不过陆小姐,你应该考虑一下是救一个不相干的路人重要,还是尽快找到你的弟弟更重要。”
陆衡晓低声笑了一声,既没有停下手上包扎的动作,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晏临像是临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不知抓住了什么布料,费力地收缩瞳孔聚焦,却看不清面前人的脸:“你你是谁为什么”
那个女人的手温暖,稍微有些茧子:“你别用力,用力太多还会流血。”
“你是谁”晏临已经无法持续思考了,混乱的意识开始胡乱旋转,“是微微么你是墨微么”
“我”女人明显有点困惑,“我叫陆衡晓,不叫墨微。”
尽管她这么说了,晏临的意识却已经在问完之后就彻底涣散了,根本没能听见这一句。
“微微”漆雕简下意识地开口接了一句,眼神复杂地盯着已经昏迷过去的晏临看了一会儿,在陆衡晓察觉有异之前飞快地掩饰掉脸上不对劲的神色,转头对陆衡晓说:“你动作太慢了,让我来包扎。”
、chater53
阴冷而潮湿的触感透过指尖慢慢传来,昏暗而狭窄的视野里空无一物,的的气味萦绕在鼻尖迟迟没有散去,还有那如同潮水一样的疼痛,时而骤然强烈、时而又莫名消退。
思考,比感官的复苏晚来了好几步,就仿佛那毒液真的已经腐蚀了大脑一样,剧烈的头痛缓慢而持续地凌迟着她的神经。
不过那只是因为失血过多和强烈的发烧带来的痛苦。周身滚烫滚烫的,是在发高烧。发烧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是为了杀死侵入身体的细菌。这很清楚地在向晏临咆哮着,起码她自己的身体还没有放弃求生本能。
不知道在黑暗中昏昏沉沉度过了多久,晏临才终于清楚地确信了自己还活着的事实,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意识到这里并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