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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三处设卡,盐政改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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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话音刚落,林秉文盯着他看了两息。

忽然冲旁边书办抬了抬下巴:

“给他舆图。”

书办应声从架子上取下一卷两淮舆图,哗啦一下铺在案上,心里却在犯嘀咕:

一个县试考生,真能在这两淮烂泥潭里画出花来?这小子别是纸上谈兵吧?

沈昭半点不怯,主动凑上前,修长的手指精准点在扬州府:“第一处,扬州湾头镇。”

“湾头镇?”

林秉文挑了挑眉,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扬州盐运司衙门就在左近,你在盐官眼皮子底下设卡,是怕人家不知道你查私盐?”

“正因为盐运司衙门在左近,私盐贩子才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沈昭手指顺着水路一划。

“湾头镇是运河和长江交汇的水口子,南北货船必经之地。盐运司大都盯的是官盐码头,私盐贩子从不走那儿,专走镇东头的野渡口。”

“一天过几十条小舢板,盐包压在鱼篓底下,上头再盖两把青菜,谁去查?”

“官码头上的巡丁隔着半里地都能看见人家舢板吃水多深,可没人往野渡口挪一步……为啥?”

“因为野渡口不在盐运司的巡段里,归镇上的里正管,而里正又收了盐贩子的月钱。”

林秉文没接话,在舆图边缘轻轻叩了叩。

有点意思,这小子看来摸过底。

连里正收月钱的事都摸出来了。

沈昭往下滑了两寸:“第二处,泰州草堰场。”

“草堰场全是灶户聚居的盐场吧?”

林秉文眼皮一抬,“你在灶户家门口设卡,不怕逼反了灶户?盐场上的灶户可不是好惹的,逼急了抄起盐耙子就敢跟官差拼命。”

“大人,灶户冒死卖私盐,依晚辈看来,是因为官盐收价压得太狠。”

沈昭抬眼直视过去,当即直言不讳。

“草堰场设卡不查灶户,专查收盐的盐商!私盐贩子从灶户手里收盐,转手翻三倍卖出去,灶户拿的却只是可怜的零头。”

“晚辈打听过,灶户交一引官盐,官仓给价二两二钱;私盐贩子收一引,给价二两八钱。”

“灶户多挣六钱银子,可私盐贩子转手卖四两五两,大头全叫他们吞了。”

“若是把私盐商卡死了,官仓再按公道价收盐,灶户躺着能挣安稳钱,谁还冒死卖私?”

林秉文嘴角动了动。

旁边研墨的书办手一顿,墨锭在砚台上打了个滑,眼珠子都快粘在沈昭手上了。

这考生算账怎么比户部书办还利索?

沈昭手指再往北:“第三处,凤阳府临淮关。”

“临淮关?”林秉文眉头一皱,看着舆图上那段弯弯曲曲的淮河线,“那都到淮河上游了,离扬州快四百里地!你手伸这么长,不怕闪了腰?”

“过了临淮关就是豫南地界。”

沈昭声音清亮,字字砸在堂上。

“私盐贩子从两淮收盐,顺淮河进豫南,再散往北方各省。临淮关一卡,等于死死掐住两淮私盐北上的脖子!”

“学生翻过旧案,也盘问过归义堂门人,前年凤阳府查获的私盐,七成是从临淮关过的。”

“可临淮关的巡检司一年就查了两回,两回都赶在盐运司发公文之前,换句话说,公文没到,人家就知道要查了。”

沈昭五指张开,在舆图上虚拢成网。

“湾头镇卡南下水口,草堰场断盐场源头,临淮关锁北上要道。三点一连,私盐从出场到出省,全在卡子眼皮底下,插翅难飞!”

“这三处一卡,别处地方剩下的零散私盐不成气候,靠州县巡检司顺手就收拾了。”

堂上一片死寂,王鸿年在旁边都听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