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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认真想了想,耳朵更红了:“多谢……”
旁边卖茶老汉听得直乐,扯嗓子喊:“几位小相公,今年考啥这么难啊?老汉看你们出来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王栋大吐苦水:“考盐政!差点把小爷算秃了!您知道盐从产地到咱嘴里得倒几道手吗?”
老汉一拍大腿:“盐政老汉熟啊!我吃了五十多年盐了!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写过的字都多!”
卖糖饼的小贩笑骂:“那大爷您咋不进去考个案首回来?”
“我大字不识一个,进去给考官老爷现场表演干吃二斤盐啊?”
老汉一拍胸脯。
“考官老爷要是问我盐政,我就一句话:盐太贵了,便宜点!考官老爷准给我个笑脸!”
满街哄堂大笑!
连旁边馄饨摊老板娘都笑得勺子掉锅里了。
笑声未落,福安满头大汗从人群里钻出来,帽子都挤歪了,附耳轻声道:
“公子!贡院书办传话,林大人请您立刻去一趟贡院!说要当面考校您策论里写的‘设卡查私,三处足矣’是哪三处!”
沈昭眉梢一动。
福安咽了口唾沫,又补了句:
“书办还透了句底,林大人昨夜就想传您,怕耽误您今儿考诗赋,硬压到现在!”
沈昭眸光一凝,抬头望去。
贡院台阶上,林秉文正远远望着他。
他站在高处,夕阳给他镀了层金边,花白胡子翘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白:
小子,别跑!
王栋急得一把拽住他袖子:
“沈兄,林阎王不会要拿你祭旗吧?!福安,那书办说没说罚不罚银子?打不打板子?”
“没说。”
“完了完了,没说才吓人呢!”
李茂也凑过来:“沈兄,你要是挨了打,回头我给你送跌打药。”
“你盼我点好吧。”
沈昭眼底精光一闪,非但没慌,反而笑了。
真要帮谢家整他,直接黜落卷子就完了,犯得着大庭广众传他去贡院当面问策?
还特意等他考完诗赋?
林秉文谁的人都不是,他只认卷子!
谁卷子写得好替谁撑腰,谁卷子写得烂他当众骂娘,两袖清风谈不上,一身硬骨头是真的。
只要他答得滴水不漏,此人就是他现成的挡箭牌!
谢家想动他,得先问问林阎王答不答应。
“放心好了。”
沈昭拂袖一笑,袖子扫得猎猎作响,“想拿我祭旗,也得看我这三处关卡答不答得上来!”
说完,他冲周夫子拱了拱手:“夫子,学生先去趟贡院,回头再跟您细说。”
周夫子竹杖一抬:“去吧,记住喽,答话时别抖机灵,林秉文不吃那套,他怎么问你怎么答。”
“学生明白。”
“还有……”周夫子又叫住他,压低嗓子,“他要是给你倒茶,别客气,喝。那人的茶不好喝,但他给你倒茶,就是没打算办你。”
沈昭一笑:“谢夫子指点。”
说完,他大步跟着书办拐进贡院。
沈昭不知道的是,就在昨夜,贡院阅卷房早就因为他的卷子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