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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大理寺正堂内,三通震天鼓声轰然擂响。
大堂正中,三皇子李景瑜正襟危坐。
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石青色四爪蟒袍,头上金冠束得规整端庄,右手边的惊堂木擦拭得乌黑发亮。
左手侧坐着大理寺卿周怀安,花白长须梳理得一丝不苟,仪态威严。
右手侧坐着刑部尚书孙茂才,身前堆着尺许厚的宗卷,严阵以待。
叶守正慢悠悠在副审席上落座,拐杖立在桌旁,面色虽有些蜡黄,一双浑浊老眼却透出猎鹰般的精芒。
太子在特设的旁听席上安稳坐下。
詹事府詹事周维岳立在身侧,一张苦瓜脸拉得老长,嘴唇动了好几下,终究没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劝储君退席回宫。
后排角落里,礼部侍郎陈弘毅捏着一块青玉佩,脸色阴沉如水。
陈文远随侍身侧,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堂外两侧,数十名水火棍衙役雁翅排开。
朱红栅栏外头,整整半条街早被看热闹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时辰已到,升堂——带人犯刘敏中!”
沉重的铁镣拖地声由远及近。
刘敏中被两名膀大腰圆的差役架了上来。
这货昨夜在顺天府大牢被好生“伺候”了一宿,此刻额头上缠着渗血的脏白布,衣衫褴褛,整个人萎得像霜打的茄子。
可一进公堂,冷不防抬眼瞅见堂上坐着的李景瑜时,整个人忽然像回光返照般挺直了脊背!
“砰!”
他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扯开嗓子嚎叫:
“殿下!罪官刘敏中,有天大的要案首告!”
李景瑜眉心一跳,还没发话,大理寺卿周怀安已重重一拍桌案:
“荒唐!刘敏中,今日堂审定的是你勾结北狄、贩卖私盐的大罪,你不思认罪伏法,倒在公堂上倒打一耙?!”
“周大人!罪官认罪,罪官该死!”
刘敏中涕泪横流,脑门在地上砸得砰砰作响:
“私盐账目不清,罪官百死莫赎!可罪官若不即刻说出实情,那前锋营副将郭元彪,就要把整座雁门关拱手送给北狄蛮子了啊!”
“此事干系雁门关数万将士性命,干系我大梁朝北境安危,耽误不得啊!”
轰的一声!
栅栏外围观的百姓瞬间像是炸了油锅。
“郭元彪?我听闻过此人,似乎是将门出身,好像也是那镇守雁门关的二把手?”
“我的老天爷,副将通敌?!那北境岂不是门户大开?”
“嘘!听堂上怎么审!”
人群中,一个挑着菜担的货郎率先喊开了:
“我说什么来着!去年俺们行脚商队路过雁门关,就听说那郭副将克扣边军粮饷,连寒衣棉花里头塞的都是芦花!合着骨子里是个卖国贼啊!”
旁边卖糖葫芦的汉子跟着啐了一口:
“呸!怪不得沈小将军刚到北境就大杀四方查军账,底下尽是这等吸血的蛀虫!”
堂上,李景瑜紧张地喉结不停抖动。
他下意识地侧过目光,求助般瞄向证人席上的沈昭。
沈昭背脊挺拔如松,目不斜视,唯有搁在膝头的左手食指,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了两下。
李景瑜心领神会,胆气陡壮!
“啪!”
惊堂木重重砸在公案上,震得茶盏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