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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承嗣见状,心头微紧,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奏道:“陛下,孙大人一人兼管工、户二部,事务繁杂,恐力有不逮。臣斗胆举荐户部清吏司郎中司徒元朗,此人老成持重……”
“司徒元朗?”
永明帝斜睨着他,嘴角似笑非笑,“朕若是没记错,他是安国公谢鹤鸣当年举荐的门生吧?”
魏承嗣脸上笑容一僵:“这……臣只是举贤不避亲,司徒元朗资历不浅,确实才干出众……”
“行了。”永明帝挥手打断,“此事退朝再议。”
魏承嗣只得躬身退回,握着笏板微微颤抖。
身旁,陈恪老神在在地拢着袖子,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
正暗潮涌动间,殿外传来一阵尖细的通报声。一名内侍踉跄入内,扑倒在阶下:
“启、启奏陛下!”
“坤宁宫孙嬷嬷求见,传皇后娘娘口谕,言叶守正乃朝廷重臣,娘娘感念其辛劳,特着太医院院判刘大人携百年老山参,亲赴叶府问疾验脉!”
殿内百官神色各异。
一个礼部主事在班列后头小声嘀咕:“皇后娘娘这招高明啊……太医去探病,诊出真病,是皇家恩典;诊出装病,叶守正就是欺君。”
旁边一个刑部郎中一哼:“高什么高?你没瞧陛下方才说什么,昨儿夜里就知道通敌的事了。皇后这招,在陛下眼里怕是跟明牌差不多。”
“那你说陛下会怎么接?”
“沈二郎还跪着呢,八成要把这球踢给他。”
果然。
永明帝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意,忽然转头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沈昭:“沈昭,皇后要派太医去探病,你觉得该如何探?”
沈昭抬头,神色无比坦然:
“回陛下,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体恤臣工,实乃大梁之福!不过草民斗胆奏请太医去探病时,顺道将叶大人昨夜写好的绝密折子带回御前。”
永明帝眉毛一挑:“什么密折?”
沈昭拱了拱手,朗声道:“叶大人说,他带病暗查归义堂京畿道私盐窝点半月有余,已查出此帮派背后盘根错节,甚至牵扯宫中贵人。”
“他本想查实再奏,奈何昨夜刘敏中落网,他恐有人杀人灭口,故而连夜具折,正愁无法绕过耳目呈递御前。”
“既然皇后娘娘如今派太医登门,借太医院之手送入大内,再合适不过!”
满殿哗然。
永明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抚掌大笑:“好个叶守正!朕派人去取,他推三阻四;皇后派太医去探病,他倒把密折大大方方塞进太医怀里!”
这位九五之尊霍然起身:“准奏!传旨太医院院判,探完病,即刻将叶守正的密折封存呈递御前,中途若有拆阅损毁者,诛九族!”
群臣心头皆是大骇。
陛下这是要杀一儆百啊!
沈昭磕头谢恩,从容起身,面露微笑道:
“陛下,草民还有个不情之请。”
永明帝没好气道:“有屁快放!”
“叶大人一向清廉自守,太医院开的药比外头济仁堂贵出三倍,他老人家实在抓不起……太医去都去了,诊金药钱,内造库能不能给报了?”
殿中几个老臣没憋住,嗤嗤笑出了声。
永明帝抓起案上一块镇纸作势欲砸,笑骂出声:“滚!”
沈昭脚底抹油,刺溜一下窜出了大殿。
殿角两个老侍郎看着他背影,一个摇头一个叹气。
“瞧瞧,把太和殿当什么了?说窜就窜。”
“你把人家当白身,人家把你当菜市场,买完菜就走,多一刻都不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