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直向前,一路上亭台不断。溪流淙淙,花草树木郁郁葱葱,花香、鸟语、水声,让人觉得异常清爽。在那假山中曲折行走,看着园内风光景致。各人都觉得心情舒爽。
前面一片竹林横亘,在林内的小道上迤逦行走,老的黄竹,嫩绿的新竹,交相辉映,清秀之极。更有几棵方形的竹子,却是以前园中从广西引栽,看着煞是有趣。
到了竹林深处,一幢小宫殿出现在眼前,宫人引着众人一个个依次入内。各人待眼睛适应殿内的光线,却见朱永兴坐在殿内正中,下首是吴三桂和两个兵部主官。当下由匡国公皮熊带头,各人高声报名,准备下跪行礼。
“众卿以军礼拜见即可。”朱永兴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赐座,上茶。”
众人免了跪拜,心中还有些不安,局促而拘谨地落座,眼观鼻,鼻观口,都是默不作声。
“在大殿召见,怕你们局促,到了这里,自可放松一些。”朱永兴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心里忠君爱国,却也不在这表面的礼数上。”
“圣上,这礼不可废。”吴三桂在旁说道:“圣上虽是仁厚,然为官者岂可不知轻重”
朱永兴暗地里瞟了一眼旁边的史官,这家伙下笔刷刷点点,起居注啊,搞得浑身不自在。
起居注是我国古代记录帝王的言行录,顾炎武在日知录中讲:”古之人君,左史记事,右史记言,所以防过失,而示后王。记注之职,其来尙矣。”从汉以后,几乎历代帝王都有起居注,但流传下来的很少。主要因其一般不外传,仅作为撰修国史的基本材料之一。
负责修起居注的官员,在皇帝公开的各种活动中均随侍在旁,因此起居注记录的内容甚为广泛,包括除了皇帝宫中私生活外的种种言行。也幸好不关注私生活,朱永兴才能够容忍。否则,行房事时,外面还有听墙脚、做记录的,谁还有那个兴致
沉吟了一下,朱永兴伸手指了指李嗣兴、魏君重和马自德,笑道:“你们三个呢,也该把终身大事给解决了。有了贤妻,有了家,这才算真正的男人。嗯,若是有合意的,就算是缠过足的,放开便无大碍。不要因为朕的喜恶,看到中意的也有所顾忌。嗯谁最近有这个打算,可不要偷偷摸摸的啊”
李嗣兴三人面面相觑,都不约而同地摇头讪笑。
“启奏陛下,这个匈奴,不,是鞑虏未灭,何以家为”马自德站起来,躬身回答道。
“那朕有妻有女,可是不对了哦”朱永兴按了按手,示意马自德坐下,笑着说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有了和睦的家,却也未必便是拖累,也未必是胸无大志。国家国家,有国亦有家。没有众多的家,又哪里来的国”
“臣等是想先建功后成家。”李嗣兴起身奏道:“军人嘛,为国征战,居无定所,若是成家,诸多不便。”
“说的也有些道理。”朱永兴点了点头,示意李嗣兴坐下,又对叙国公马惟兴等人说道:“戎马倥偬,叙国公、平北侯、靖北侯,你们这些有家眷的,确实比他们这些年轻人要辛苦啊”
“驱除鞑虏,为国尽忠,臣等不敢言辛苦二字。”马惟兴等人赶忙起身恭立回答。
“坐下坐下,这老站起,朕倒不好说话了。”朱永兴有些无奈,说道:“今日召见,就是见见众卿,说些闲话。这军事上的布置,明后两日自有兵部交代。只是这闲话嘛,倒也离不开军事,众卿便说说这北地作战需要如何注意吧”
第四章封赏,台湾
众将一时都没有冒然开口,思索着如何措辞,如何说得条理清晰。
“刚才在酒宴上,你们不是正讨论北伐之事吗”匡国公皮熊笑道:“怎么在圣上面前倒不敢放胆直言了”
“畅所欲言,对与不对皆没有关系。”朱永兴说道:“现在虽说是光复了半壁江山,鞑虏已处于不利之势,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众卿亦不可轻忽。特别是北地征战,尤利骑兵,这与南方却又大不相同。若说是不战而胜,那便只有拖,拖到清廷财政破产,兵无饷,官无俸,食无粮,这却不知要到几时了。且北方百姓亦是我大明子民,朕却不忍他们受苦。”
“陛下不必担忧,北方利骑战是不假,然我军火器犀利,士气旺盛,只要粮饷充足,再辅以车营和少量骑兵,步兵亦可战胜骑兵。”李嗣兴迟疑了一下,说道:“只是要保证粮饷通道,还要防敌骑骚扰,便要步步为营,所占之地或皆需驻兵防守,所耗甚大。”
“所耗甚大是肯定的。”朱永兴报以赞赏的眼神,说道:“火器犀利是不假,却对后勤更为依赖。不然我军光复大江以南,为何没有直攻进取另外,据最新情报,清廷正在制造火炮,打制鸟枪,日后对阵,你们要提高警惕,并有所准备。嗯,韩王,你且介绍一下。”
“清廷所造的火炮皆用旧法,笨重不堪,且威力不敌我军。”吴三桂在椅中躬了躬身,介绍着情况,“鸟枪呢,还是用火绳点燃发射。射程、射速也不如我军的燧发火铳。圣上判断,若是清军大规模使用火器,或许倒比骑兵更容易对付。”
“陛下英明。”魏君重是最早接触燧发火铳,最早统领火铳部队的,稍一琢磨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换装火铳。必须要有相应的军阵调整,并作战术的改变。再深一层,又涉及到炮兵的布阵、掩护。若是只知皮毛,摆出的阵势或许有些模样,却是很难充分发挥威力。”
“说得很好。”朱永兴笑着点头,“鸟枪,呵呵,若是战阵崩溃,拿在手中倒不如烧火棍好使。敌若用弓箭、刀枪。我军已有战法对付;敌若用鸟枪、火炮,咱们自然也要有相应手段。你们呢,要多学习,要多琢磨,多演练,不管敌人如何变化,总能克敌制胜,方为名将。也就是说。没有万胜万灵的阵势,却有百战百胜的名将。不可战胜的强军。”
“平北侯、靖北侯”朱永兴目光一扫,对夏国相和胡国柱说道:“荡朔军成立较晚,不论是武器装备,还是战术打法,都与其他军有所不同。而这些问题,却不是全部换装便能够解决的。以老带新。是我明军的传统,亦是快速扩充,并形成战斗力的有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