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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脑子飞快转动。
“沈总,我现在在奶茶店呢。”
他语气尽量自然,甚至还笑了一声,“旁边有一对年轻夫妻带着小孩来买奶茶,小姑娘闹着要去游乐场,正跟她爸撒娇呢。”
“不是叫我。”
电话那头没说话。
沈知寒也不是傻子,没那么好糊弄。
此刻明显是在怀疑。
苏嫣嫣站在厨房门口。
手里还攥着抹布,听到林默这话,眉头一下子皱起来了。
“这家伙,撒谎都不带脸红的!”
她忽然有些生气。
这个家伙,果然背着她在外面和其他女人不清不楚!
“是么?”
沈知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冷不热,并不是很信他的话,“奶茶店?”
“是啊沈总,我怎么可能骗你嘛。”
林默嘴上跑火车跑得飞起,“不信的话,我给你打视频,追上去刚才那对夫妻问一下,让你亲耳听听人家爸爸是怎么叫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平稳。
但心里却是慌得一批。
倘若沈总真让他打视频。
那就......有点难办了。
此时。
团团仰着小脸,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林默。
她不明白爸爸为什么突然不让她说话。
“爸......”
刚吐出一个字。
林默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小嘴。
“唔......”
团团整个人被捂得往后一仰。
那双大眼睛里头全是疑惑,怔怔地看着林默。
两只小手扒拉他的手掌,唔唔了两声。
像是在问,“爸爸你干嘛呀。”
苏嫣嫣咬了咬牙。
她当然知道林默在撒谎。
什么奶茶店,什么年轻夫妻,这屋里就她们娘俩!
但事情轻重她分得清。
电话那头是林默的老板。
听语气不太对劲,这时候拆台对谁都没好处。
她黑着脸走过去,把团团从林默手底下捞出来,低声说了句:“团团乖,先别说话,妈妈带你去客厅看动画片。”
团团被她抱起来。
小手还朝林默伸着:“可是爸爸......”
“嘘。”
苏嫣嫣冲她摇了摇头,压低声音,“爸爸在打电话,忙完了再跟团团玩,好不好?”
“哦......”
团团瘪了瘪嘴。
委屈巴巴地趴在苏嫣嫣肩头,被抱走了。
电话那头。
沈知寒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
她勉强相信了林默,才缓缓开口。
语气虽然比刚才松了一点,但还是透着一股不太放心的意味:“我信你了。”
“多谢沈总体谅。”
林默嘴上客气。
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
沈总,还真是难糊弄啊......
“不过......”
沈知寒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急了起来,“你快点来公司接我,我妈要自杀!”
闻言。
林默手一顿,眼睛睁大,“什么?自杀?”
“我妈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些事,想不开,要自杀。”
沈知寒声音也比平时急了许多,“电话里三两句说不清,你先来公司,跟我一起回去。”
“好,我现在马上过去。”
事情紧急。
林默没有耽搁,立即站起来。
挂了电话就往门口走,转头看向客厅方向。
苏嫣嫣抱着团团坐在沙发上。
脸色还阴着,显然也是有些不太高兴了。
但见他看过来,还是问了句:“出什么事了?谁要自杀?”
“我老板她妈。”
林默一边穿鞋一边说道,“情况挺急的,我得赶紧过去一趟。”
“你先把东西收拾好,收拾完发消息给我,我让杨彪安排人来接你们去白露山庄。”
听后。
苏嫣嫣抿了抿嘴。
她心里那点气还没消。
这家伙刚才在电话里跟人家编瞎话编得一套一套的。
什么年轻夫妻买奶茶,分明是心虚!
八成在外面招蜂引蝶了!
但她不是不分轻重的人。
“嗯,那你快去吧。”
她抱着团团站起来,说道,“路上小心。”
“好。”
林默也没多想,穿好鞋推门出去了。
门一关。
苏嫣嫣抱着团团坐回沙发上。
脸色绷不住了,气鼓鼓地嘟囔了一句:“这个林默......嘴里没一句实话。”
“妈妈,爸爸这是要去哪儿啊?”
团团仰着脸问她,“他还能带团团去游乐场吗?”
苏嫣嫣低头看着团团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叹了口气。
旋即摸了摸她的头。
“爸爸有急事,团团乖,咱们改天再去。”
“哦......”
团团瘪了瘪嘴,有些失落。
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团团等爸爸忙完!”
苏嫣嫣把她搂在怀里。
心里那点不痛快也压下去了。
“林默,你给我等着!”
任何一个女人。
在得知自己的男人,跟其他女人不清不楚的时候。
都会生气,不悦。
但她转念一想,她现在......和林默好像并不是情侣关系......
“哼......下次有机会,一定要问问这家伙,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
下了楼后。
林默快速开车前往沈氏集团。
......
十几分钟后。
沈氏集团楼下
林默开车到沈氏集团的时候。
沈知寒已经站在大门口等着了。
她今天脸色不太好看。
眼底隐隐透着一层急色。
见林默的车过来,她快步走下台阶,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走吧,快点。”
“沈总,到底怎么回事?”
林默发动车子,开口问道。
“嗯......”
沈知寒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声音说道:“我妈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我爸的事。”
“你爸?”
“嗯。”
沈知寒沉默了一下。
“我爸在外面有女人,好几年了,我妈一直被蒙在鼓里,前阵子事情捅出来了,我一直压着不让她知道。”
“结果不知道哪个嘴碎的,今天上午给她打了电话,全抖出来了。”
说着。
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我妈受不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说要死给我爸看。”
林默看了她一眼。
沈知寒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眉头紧锁。
显然,她还是非常在意她妈的。
不像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
“沈总,你先不要太担心,我们现在快些赶回去。”
林默没再多问。
脚底下油门又往下踩了踩。
沈知寒靠在副驾椅背上。
一只手撑着车窗边缘,指节抵着太阳穴,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林默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如此凝重的样子。
“我妈以前不是这样的。”
“阿姨可能是一时接受不了。”
“我知道。”
沈知寒闭着眼,“但我怕她真做傻事。”
“她那个性子,一辈子围着我爸转,天塌下来都扛着,能让她说出‘自杀’两个字,说明是真撑不住了。”
林默扭头看了她一眼。
沈总平时冷着一张脸。
天大的事都面不改色,看来这会儿是真急了。
“沈总,你别着急。”
林默安抚道,“我们先回去看看,事情没那么糟,当妈的心里再难受,也放不下儿女,好好劝能劝住。”
“嗯。”
沈知寒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
车子拐进沈家别墅那条巷子的时候。
林默远远就看见院门口停着好几辆车。
其中一辆挂着沈氏集团的牌照。
还有一辆黑色商务,车边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沈总,家里来人了。”
林默眯了眯眼。
沈知寒抬头一看,脸色微变:“我二叔的车。”
车还没停稳。
别墅大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冲出来。
跑得头发都飞起来了,正是沈明轩。
他一把拽开车门,急得话都说不利索:“姐!姐夫!你们快......快想想办法啊!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头,说要自杀!”
“谁敲门都不开!”
“别慌。”
沈知寒下车就往里走。
林默跟在她后面。
进客厅的时候扫了一眼。
沙发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一件深灰色唐装,手边搁着根乌木拐杖,正是沈知寒的爷爷沈枫。
但林默发现,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旁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面相跟沈知寒她爸有几分相似,但更冷一些。
正是沈知寒的二叔沈阔。
楼下已经闹哄哄的了。
二楼传来一个女人哭天抢地的声音。
夹杂着砸东西的闷响。
“太太......你开开门!有什么话出来好好说!”
一个阿姨站在二楼卧室门口拍门,拍得手都红了。
沈知寒快步上楼。
林默跟在后面。
二楼走廊里,沈明轩急得团团转。
“姐,妈从上午就把自己关里头了,阿姨说里头一直在摔东西,还说要找绳子......上吊......”
“妈。”
沈知寒走到门前,没拍门,声音反而放缓了,“是我,知寒,你开门,咱们好好说。”
里头哭声顿了一下。
但紧接着更响了。
“知寒......你爸那个杀千刀的......我从十几岁不顾家里反对就跟着他......他现在居然做出这种事......”
“居然还搞大了人家女大学生的肚子......”
“什么?!”
沈明轩在旁边直接急得蹦起来了,“搞大女大学生的肚子?爸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那岂不是又要多一个人跟我分财产了......”
沈知寒回头瞪了他一眼。
沈明轩立刻捂嘴。
“妈,你先开门。”
沈知寒缓缓说道,“为了一个出轨男自杀,不值得。”
“你想想明轩,想想我,你出了事我们怎么办?”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赵玉琼在里头哭喊,“我跟他过了二十多年!他拿我当什么!外头那个都怀孕了!他还瞒着我!我今天不活了......”
“知寒,你别拦我,我今天就要死在家里,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爸!”
林默站在走廊靠后的位置。
听着里头哭骂的内容,表情有点微妙。
骂得这么中气十足,砸东西也砸得有力气。
这要是真想自杀的人,能有这劲头?
当然这话他不能说,只能在心里犯嘀咕。
尤其是,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沈明轩扒着门框冲里头喊道,“妈!你说的对!我爸就是个混蛋!等他回来看我不揍他一顿!”
“你先出来,别做傻事啊!”
沈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来了。
他站在楼梯口。
手里居然还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开口道:“嫂子,明轩和知寒说得对,先出来吧。”
“有什么委屈,坐下来慢慢说。”
林默扭头看了他一眼。
这还是他头一回听见沈阔说话。
以前他来沈家的时候。
他都是一声不吭,存在感低得跟家具似的。
这会儿一开口,声音倒是不紧不慢的。
没什么情绪波动。
赵玉琼在里头又骂了一阵。
从杀千刀骂到没良心。
又从当年瞎了眼骂到现在悔青了肠子。
骂了足足五六分钟,声音才渐渐低了下去。
沈知寒一直站在门口,没再急着劝。
只是隔一会儿敲一下门,喊一声妈。
林默往后退了半步。
目光扫了一圈沈家里的人。
沈明轩急得原地打转,沈知寒眉头紧锁,沈阔端着茶杯面无表情。
只有沈枫。
老爷子坐在楼下沙发上,从头到尾没上来过。
而且看上去,还很淡定......
“嗯?”
林默下楼倒了杯水。
路过客厅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
沈老爷子正坐在那儿翻一本旧杂志。
翻得不紧不慢,手边的茶甚至还冒着热气。
“这......什么情况?”
他端着水上楼的时候。
心里已经隐隐觉得不对劲了。
儿媳妇在楼上哭天喊地要自杀。
当公公的坐在楼下看杂志?
就算沈枫平时再不待见这个儿媳妇。
也不至于淡定到这个地步吧?
除非......
除非他知道这事闹不起来。
亦或者,此事,他早就知情。
林默没往下想,先把水递给了沈知寒。
沈知寒接过去喝了一口,嗓子已经有点哑了。
就在这时候。
房间里头忽然安静了。
赵玉琼不哭了。
哭声跟关水龙头似的,说停就停。
搞得走廊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妈?”
沈知寒凑近门板,“妈你说话啊!”
“妈,你别做傻事啊!”
沈明轩也急了。
担心他妈真已经想不开了。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赵玉琼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清清爽爽的,一点哭腔都没有了:“知寒。”
“妈?”沈知寒面露疑惑。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