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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大秦的四周的边疆除了颜铭的北境,其他地方已经成了无情的战场。
西南蛮夷的弯刀和东海倭寇的武士刀,无情地收割着大秦子民的头颅。
而那号称拥兵百万的大秦正规军,却紧闭城门,龟缩在长江防线以南,对江北百姓的惨叫声充耳不闻。
那些曾经痛骂颜铭是流寇的江南达官显贵们,依然躲在温暖的秦淮河畔纸醉金迷;
而真正的底层百姓,被异族像驱赶猪狗一样杀戮。
活不下去的百姓,只能逃。
往哪逃?朝廷不管他们,天下诸侯都在自保。
唯一的生路,只有北方!
只有那个被朝廷骂作叛贼土匪的黑石关!
北方荒原上,一条望不到头的难民长龙,正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北境的界碑艰难跋涉。
惨绝人寰。
队伍里,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的婴儿,眼神空洞地往前挪动着,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无声无息地栽倒在雪窝里,再也没有爬起来。
几个从鲁国沿海逃出来的汉子,逃跑的时候被大周和倭国联军砍伤了胳膊和后背。
伤口早已化脓冻结,他们互相搀扶着,每走一步,雪地上就留下一个刺眼的血印。
“往前走……过了界碑,就是北境了……”
一个浑身无力的老者,干裂的嘴唇里机械地念叨着这句话。
安全的北境,那是支撑着这几十万流民活下去的唯一信仰。
当这群难民,终于跨过刻着“北境”二字的界碑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瞳孔猛地一缩。
界碑后方,没有凶神恶煞抢夺财物的兵痞,也没有紧闭的城门。
一排排身穿深黑色军服的北境士兵,正宛如钢铁雕塑般持枪挺立。
他们没有多余的动作,纪律严明得令人震撼。
在士兵方阵的后方,一排排临时搭建的巨大窝棚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几十口行军大铁锅里,正熬煮着热腾腾的浓稠肉粥。
“乡亲们,到家了!不要挤,老人孩子先喝粥!伤员去右边的医疗营!”
胸前佩戴着“政委”袖标的读书人,拿着铁皮喇叭,在声嘶力竭地指挥着秩序。
一个饿得只剩皮包骨头的老汉,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看着面前站得笔直的北境年轻士兵,突然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
嚎啕大哭:“活菩萨啊!皇帝不管咱们的死活,反倒是朝廷说的‘叛军’给咱们一口饭吃啊!”
年轻的士兵强忍着眼眶的泪水,他想到了自己的老父亲,也是来北境投奔自己,刚到的时候浑身是伤,想到这里不禁泪流满面,没有黑风营,他们全家就完了。
年轻士兵依然目视前方,大声吼道:“老乡!快起来喝粥!王爷说了,北境的兵就是保护老百姓!”
……
黑石关高耸的城墙上,颜铭俯视着城外漫山遍野的难民营。
长乐公主赢冰站在他身旁,看着那些凄惨的百姓,早已泣不成声:“我皇叔……他怎么敢……这些都是大秦的子民啊!”
“在他们眼里,天下是用来统治的牧场,百姓不过是随时可以割掉的韭菜。”
颜铭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他转过身,大步走下城墙。
“难民的安置,交给那帮政委去做。军需处开仓放粮,绝不能让一个人冻死在北境的土地上!”
颜铭边走边下达军令:
“把刘大锤和李御捷叫到大校场!现在,我要教这七万人,怎么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去杀人!”
黑石关大校场。
七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经过上个月地狱般的队列和内务折磨,这七万人的精气神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站在那里,犹如一块整齐的铁板,再也没有了半点昔日的散漫。
点将台上,颜铭看着下方,一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