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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本来已经睡着,察觉到身边动静,很快睁开眼:“莞莞?”
甄嬛没有醒,却睡得明显不安稳,手指抓着被角,呼吸也有些乱。
皇帝侧过身,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
甄嬛像是听见了,眉头慢慢舒展开。
皇帝又拍了几下:“朕在。”
甄嬛无意识往他怀里靠近,不一会,呼吸重新平稳。
皇帝低头看了她一眼,最后也闭上眼。外头雷声一阵阵,碎玉轩里却很安静。
甄嬛靠在皇帝怀里,这一夜后半夜再没有惊醒。
景仁宫。
同一场雨,却是另一番光景。
皇后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
外面正好又响起一道雷声。皇后下意识攥紧被子,眼泪已经从眼角滑下来。她刚才又梦见弘晖了。
那个孩子躺在她怀里,一开始只是发热,后来脸色越来越白。她不停叫人,梦里的宫女来来回回,每次带回来的消息都一样。
大夫还没有来,她只能抱着孩子,一遍又一遍地叫弘晖的名字。到最后,怀里的身体一点点凉了。
皇后低头,看见弘晖睁着眼睛,轻轻问她:“额娘。为什么没有人救我?”
皇后想解释,却发不出声音。她想抱紧孩子,弘晖却忽然从她怀里消失。再出现时,竟变成了弘耀。
弘耀同样浑身滚烫,同样躺在她怀里。可下一刻,华贵妃来了,一把将孩子从她怀里抱走。
弘耀转头,叫了一声:“额娘。”
却不是在叫她。
皇后就是在那一瞬间醒来的,她坐在床上,久久没有动。
剪秋听见动静,连忙进来:“娘娘?娘娘怎么了?”
皇后没有回答。
剪秋点灯,看到皇后脸上的泪,立刻明白:“娘娘可是做噩梦了?”
皇后缓了一会:“水。”
剪秋赶紧倒水,皇后接过喝了一口,手还有些发抖。
剪秋坐在床边:“娘娘梦见什么了?”
皇后低头:“弘晖。”
剪秋神色一顿:“娘娘……”
皇后没有再说,只是紧紧握着茶杯。过了很久才低声道:“本宫又梦见那一夜了。”
剪秋心里发酸:“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皇后抬眼:“真的过去了吗?”
剪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皇后靠在床头。听着雨声越来越大,她忽然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剪秋道:“刚过子时。”
皇后淡淡嗯了一声:“皇上呢?”
剪秋犹豫片刻,还是道:“应该还在碎玉轩。”
皇后的眼神骤然冷下来:“还在那里?”
“是。”剪秋解释,“莞嫔今日才刚诊出有孕,外头又下了这样大的雨,皇上想必便留宿了。”
皇后没说话。她当然知道甄嬛如今有孕,皇上会高兴,也会留下陪她。很正常。
可偏偏是今日,偏偏是这个雨夜。
她从梦里惊醒,梦见自己死去的儿子。而甄嬛却正躺在皇帝身边,腹中还怀着一个新的孩子。
凭什么?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怎么都压不下去。
皇后攥紧被角,甄嬛,又是甄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