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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兰冷声道:“景仁宫到翊坤宫能有多远?本宫让人抬着轿辇,温太医一路跟着,不会出事。”
皇后再无话可,她甚至找不到一个继续留下弘耀的理由。
若今日弘耀没有生病,她还可以华贵妃病气未散,孩子不宜挪动。
可现在弘耀偏偏在景仁宫病了,而且高热来得如此突然。她若还不让生母把孩子接走,实在不过去。
年世兰也没再等她开口,抱起弘耀,转身就走。颂芝连忙跟上,温实初提着药箱也快步出去。
一群人来得急,走得同样快。
年世兰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
弘耀趴在她肩上,倒是忍不住向后看了一眼。
皇后还站在原处,脸色苍白,整个人像突然没了精神。
弘耀心里一紧。
他也是真没料到今天会这么巧,甄嬛居然偏偏在今天诊出身孕,皇帝还把所有太医都叫去了碎玉轩。
这一下,恐怕真的戳到宜修最深的伤口了。
弘耀默默叹气,早知道就换个办法,可事已至此,总不能再从华贵妃怀里跳下去,自己突然不想走了。
而且,他确实想回翊坤宫。
弘耀抱紧年世兰的脖子,低声叫:“额娘。”
年世兰脚步一顿:“怎么了?”
弘耀声:“想你。”
年世兰眼眶瞬间红透,她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担惊受怕,似乎都在这一刻有了出口。
她抱紧孩子,“额娘也想你。”
景仁宫。
年世兰走后,殿里安静得可怕。
皇后依旧站在那里,像是没有回过神。
剪秋心上前:“娘娘。”
皇后没有回应,她的目光仍旧在门口,仿佛弘耀还会回来,可外面早就没人了。
剪秋心里难受:“娘娘,六阿哥只是回翊坤宫养病。以后您若是想见,还是可以叫人带过来的。”
皇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方才就是这双手,一次次给弘耀换帕子,抱着他,哄着他。
可年世兰一来,孩子便立刻扑进了她怀里。
皇后轻声问:“剪秋,本宫是不是……真的不适合照顾孩子?”
剪秋心里一惊:“娘娘怎么会这样想?”
皇后眼神恍惚:“弘晖也是,弘耀也是,孩子到了本宫身边,好像总是会出事。”
剪秋连忙道:“不是的,娘娘千万别这样想。六阿哥只是偶染风寒,温太医也了,没有大碍。”
皇后却没有听进去:“年世兰养他养了这么久,从出生到现在,也没见他生过几次病。怎么才到本宫这里几日,就突然高热了?”
剪秋急道:“孩子身子本就弱,什么时候受风都是有可能的。六阿哥这两日还总去院子里玩,不准便是那时吹了风,与娘娘有什么关系?”
皇后眼里的泪又下来:“可为什么偏偏是本宫?”
剪秋一怔。
皇后坐到榻边,看着方才弘耀躺过的位置,被子还乱着,枕边甚至还有他昨晚玩过的木马,人却已经不在。
“当年弘晖病的时候,本宫也是这样等大夫。”
剪秋眼圈发红,“娘娘……”
“本宫让人一次次去请,可就是没人来,本宫抱着弘晖,看着他越来越烫,越来越没精神。最后……”
皇后闭上眼,眼泪滑,“本宫没能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