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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了几句闲话,端妃没有立刻提弘耀。直到皇帝问起她近来的饮食,她才像无意间想起一般:“说起来,臣妾前几日还去了景仁宫。”
皇帝看她:“看六阿哥?”
“是。”端妃笑着点头,“六阿哥活泼可爱,臣妾看着也喜欢。”
皇帝神情柔和了些:“弘耀的确聪明。”
端妃道:“只是……”
皇帝问:“只是什么?”
端妃像是在斟酌:“臣妾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臣妾那日见六阿哥虽然玩得高兴,可偶尔还是会问起翊坤宫。想来……到底还是想额娘了。”
皇帝眼神微动:“他问过?”
端妃点头,这话半真半假。弘耀并没有当着她的面直接说想华贵妃,可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住到别处,会想亲生母亲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六阿哥年纪虽小,可到底是在华贵妃身边长大的。母子连心,总归不一样。”
皇帝沉默。
端妃看了他一眼,继续道:“臣妾听说华贵妃如今已经大好了。既然如此,六阿哥能回生母身边,或许更好些。皇后娘娘虽然照顾得尽心,可皇后娘娘到底掌管六宫,事务繁多。总不能日日只顾着一个孩子。”
皇帝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你倒替华贵妃说起话来了。”
端妃一顿,随后轻轻笑了:“臣妾不是替华贵妃说话,只是觉得孩子无辜。”
这话皇帝莫名觉得有些刺耳。他看向端妃,端妃已经垂下眼,神色如常,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过了一会,皇帝才道:“你说得也有道理。”
端妃没有再继续,话说到这里已经够了。若说得太明显,反而容易让皇帝察觉她与年世兰之间已经有了变化。
又坐了一会,端妃便告退。
等她离开,皇帝独自坐了许久,最后终于开口:“苏培盛。”
苏培盛进来:“皇上。”
“让人去翊坤宫传话,等过几日华贵妃身子大好了,便把六阿哥送回去。”
苏培盛低头:“嗻。”
景仁宫。
皇后正在看弘耀午睡,剪秋进来,脸色有些不好。她压低声音:“娘娘。”
皇后抬眼:“怎么了?”
剪秋看了一眼床上的弘耀,小声道:“皇上已经答应华贵妃了。”
皇后神色一顿:“答应什么?”
“皇上说等过几日华贵妃彻底养好以后,就让六阿哥回翊坤宫。”
皇后许久没说话。
弘耀正睡得熟,小脸微微侧着,一只手还放在被子外面。
皇后低头,轻轻摸了摸弘耀的脸:“皇上开口了又如何?”
剪秋心里一跳:“娘娘?”
皇后神色却很平静:“不是还有几日吗?华贵妃的身子,谁知道几日之后究竟如何。”
剪秋瞬间明白过来,她压低声音:“娘娘是想……”
皇后看了她一眼:“本宫什么都没想。”
剪秋立刻低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