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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兰已经在床上躺了太久,刚下地时双腿还有些发软,可她还是坚持走到了窗边。阳光落在脸上,她眯了眯眼,竟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本宫这是熬过来了。”
颂芝眼眶都红了:“是,娘娘熬过来了。”
年世兰深吸一口气,心里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皇帝,而是弘耀。
她转身:“周宁海呢?”
颂芝忙道:“在外头候着。”
“叫他进来。”
“是。”
很快,周宁海一瘸一拐地进来:“奴才给娘娘请安。”
年世兰坐回榻上:“你去养心殿一趟,告诉皇上,就说本宫已经大好了,想把六阿哥接回翊坤宫。”
周宁海立刻道:“奴才这就去。”
年世兰看着他离开,手指慢慢攥紧。
她告诉自己,弘耀本来就是她的孩子,病的时候没办法。如今她好了,皇帝没有理由不把孩子还给她。
可不知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大约半个时辰后,周宁海终于回来。年世兰一眼便看出他脸色不对,她心里一沉:“怎么说?”
周宁海跪下,神色为难:“娘娘,皇上说……”
“说皇后娘娘这些日子照顾六阿哥照顾得很好,六阿哥年纪小,若是挪来挪去,恐怕一时不适应。皇上的意思是……请娘娘再休养几日,等彻底大好了,再接六阿哥回来。”
殿内瞬间安静,颂芝的脸色也变了。
“彻底大好?”
“本宫现在已经能下床,太医也说没有大碍,还要怎么彻底大好?”
周宁海不敢回答。
年世兰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说到底,就是不想把孩子还给本宫。”
颂芝忙道:“娘娘别生气,皇上也许真是担心您的病气没散干净。”
年世兰看向她:“你信吗?”
颂芝一时无言。
年世兰冷笑,她就知道。皇后一旦把弘耀抱进景仁宫,哪里会那么轻易放手。
“本宫刚才就不该让你去养心殿,该直接让人去景仁宫把弘耀接回来。”
颂芝连忙劝:“可皇上如今已经发话了,娘娘若直接去接,只怕……”
后面的话不说也明白,年世兰刚刚病愈,这个时候闹得太大,未必对她有利。
年世兰闭上眼,压下火气:“本宫知道。”
景仁宫。
皇帝晚间过来时,皇后已经知道了华贵妃派人去养心殿的事。
两人用过膳,弘耀被乳母带下去以后,皇后才像无意一般开口:“听说华贵妃今日让人去养心殿了?”
皇帝嗯了一声:“她想把六阿哥接回去。”
皇后替皇帝倒了一杯茶:“华贵妃才刚从时疫里熬过来,虽说现在看着是好了,可时疫这种病谁又说得准?”
“万一她身上病气还没有散尽,六阿哥又那么小,若是过给六阿哥怎么办?”
皇帝没有说话。
皇后声音很温和:“臣妾并不是不让他们母子团聚,只是六阿哥年纪小,总要稳妥些。况且弘耀如今在景仁宫也住惯了,这孩子这些日子乖得很,吃饭睡觉都有规律。忽然又换地方,说不准还会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