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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动作一顿:“谁好了?”
剪秋低声道:“莞嫔已经退热,听说昨夜开始就没有再烧。”
皇后压下心里的不快:“华贵妃呢?”
剪秋更不敢看她:“华贵妃……”
皇后目光冷下来:“说。”
“华贵妃也在好转。”剪秋道,“而且太医说华贵妃恢复得比莞嫔还快,若这两日不再发热,基本便没有大碍了。”
皇后的脸色彻底变了:“没有大碍?”
“是。”
皇后冷笑出声:“真是好命。”
“这一次时疫宫里死了多少人?偏偏华贵妃和甄嬛,一个两个全活下来了。”
剪秋连忙道:“娘娘别气。太医也只是说暂时好转,不到最后谁也说不准。”
皇后冷冷道:“现在已经退热,还能有什么说不准?”
剪秋想了想,忽然道:“倒也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运气。”
皇后看她。
“听说富察贵人已经快不行了,昨日夜里又发了高热,太医说身子太虚,恐怕……”
皇后冷笑:“富察贵人?本宫什么时候把她放在眼里过?若不是她肚子里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她便是再活十年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说到这里,皇后眼中寒意更重:“该死的没死,不该死的倒死了。”
剪秋知道她心情不好,只能替她倒茶:“娘娘如今最要紧的还是六阿哥,只要六阿哥亲近娘娘,旁的都可以慢慢来。”
这句话倒让皇后的神色稍稍缓和:“六阿哥呢?”
“已经睡下了。”
皇后沉默片刻,起身:“本宫去看看。”
剪秋跟在她后面。
到了弘耀住的屋子,乳母正坐在床边,见皇后进来,连忙起身。
皇后抬手:“别出声。”
乳母立刻闭嘴。
皇后走近看了一眼弘耀。孩子睡得很熟,大概是上午玩累了,小脸睡得微微发红,一只手还放在枕边。
皇后看了一会,轻声道:“你先出去。”
乳母有些犹豫,可到底不敢违逆:“是。”
等人出去,皇后在床边坐下。
刚才因为甄嬛和年世兰好转生出的怒气,看到弘耀以后竟慢慢散去不少。
她确实已经很多年没有照顾过这么小的孩子。可奇怪的是,一点也不觉得生疏。
弘耀又实在省心,不爱哭,也很少闹,饿了会说。困了会睡。
给他玩具,他自己便能研究半天。哪怕偶尔摔了,也很少哭得惊天动地。
皇后有时候甚至觉得这个孩子乖得有些不像一岁多。
她看着弘耀,忽然想起自己的孩子。
她的弘晖小时候也是很乖的,很少让她操心。她那时刚做母亲,什么都不懂。总怕孩子吃不好,睡不好,一夜起来好几次。稍微咳一声,她都要紧张半天。
后来弘晖慢慢长大,会走,会叫额娘,会扑进她怀里。
她曾经以为自己会看着他长大,会看着他娶妻生子,会看着他成为皇上最优秀的儿子。
可最后什么都没等到。
皇后抬手,摘下护甲,指尖轻轻碰了碰弘耀的脸。孩子的皮肤柔软,带着温热。
她眼里的泪落下来。
弘耀原本睡得好好的,只觉得脸上有些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只看见皇后坐在床边,脸上的神情温柔得不像平日里的她。
弘耀脑子还没醒,下意识叫了一声:“皇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