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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忽然想到,如果当初没有那一碗药,她的孩子现在应该多大了?
年世兰那个孩子若也活着,两个人年纪相差不多,也许还会一起读书,一起长大。
年世兰那时候性子虽然骄纵,却不坏。她们或许会一直是姐妹,孩子们也会亲近。
可这一切都没了。
因为一碗药,因为一个人的忌惮,两个孩子没了,两个女人也被彻底毁掉。
端妃脚步有些踉跄,吉祥赶紧扶紧:“娘娘慢些。”
端妃自嘲地笑:“我从前一直觉得自己比年世兰看得明白,她被皇上的宠爱迷了眼,是个蠢人。”
“如今看来,我又比她聪明到哪里去?她至少已经看清了,我却到现在……”
声音渐渐低下来。
她竟然还在念着皇帝,这么多年哪怕皇帝很少去看她,她心里依旧有他。
偶尔皇帝来延庆殿坐一会,陪她说几句话,她便能高兴很久。
端妃闭了闭眼,眼泪又落下来:“年世兰说得没错,我不敢恨他。”
吉祥心头一震,自然知道这个他是谁。她不敢接话,只能扶着端妃继续往前。
“连年世兰都看清了,我却还念着他,真是没用。”
吉祥轻声道:“娘娘,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如今再想也只是伤身。”
端妃摇头:“不是过去了,只是我一直不肯看。”
有些事情不是时间久了便不存在,只是她把眼睛闭起来,假装没有而已。如今被年世兰亲手撕开,她再也不能装看不见。
回到延庆殿,端妃坐了很久。
“六阿哥今日在景仁宫如何?”
吉祥一愣:“奴婢只听说皇上晚上去了景仁宫,陪六阿哥和皇后娘娘一起用了晚膳。”
端妃眼神微动:“皇上倒是疼他。”
吉祥道:“六阿哥一直得宠,皇上自然上心。”
端妃没有接话,得宠,从前年世兰也得宠。
整个王府,整个后宫,谁不知道年世兰是最受宠的那个?可得宠又能说明什么?
欢宜香也是宠,到头来真假又有谁分得清?
端妃忽然觉得皇帝对六阿哥的疼爱也未必真的那么简单。六阿哥有年家的血,年羹尧如今又权势正盛,皇帝会不会……
想到这里,端妃眉头顿时皱起。
不,孩子是无辜的,无论皇帝对年家有什么打算,都不该牵连一个孩子。
更何况她已经失去过自己的孩子,年世兰也失去过一个。若弘耀再出事……
端妃闭上眼,那便太残忍了。
......
端妃离开以后,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年世兰靠在床头许久没有说话,方才哭得太久,眼睛还有些发涩。可奇怪的是,她原本昏昏沉沉的脑子反而清醒了许多,连胸口那股一直压着的闷意都散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