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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蓼咬牙道。“那便滚。”老者不耐烦地挥了挥竹篙，小船竟真的开始缓缓后退，似乎真的打算把他们丢在这荒崖之上。“等等！”
蔡蓼急喝一声，但老者置若罔闻。眼看小船就要离岸三丈，蔡蓼心一横，正要施展身法强行跳上去，却被乐芸一把拉住。“别动。”
乐芸低声道，“这老鬼是看人下菜碟。你越是急切，他越是拿捏你。他是摆渡人，但他更是个以他人痛苦为食的恶鬼。”“那怎么办？”
蔡蓼急道，“船要走了！”“他在试探你的底线，也在试探你的实力。”乐芸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黄泉路上，讲道理是最没用的。他既然要执念，
你就给他点‘沉重’的东西。”乐芸松开手，上前一步，对着即将远去的小船冷冷道：“孟婆汤你都不喝，非要在这忘川河畔做这拦路鬼，
看来当年的惩罚还不够重。”那老者动作一顿，浑浊的眼珠猛地转向乐芸，原本佝偻的身躯竟隐隐挺直了几分，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
“你是何人？竟知老夫往事？”“我是谁不重要。”乐芸神色淡漠，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漆黑的短剑，剑身散发着比忘川河水更寒冷的死气，
“重要的是，你若不渡，我便拆了你这破船，抽了你的魂火点灯。反正，这黄泉路上，也不缺你这一个摆渡的。”老者死死盯着乐芸手中的短剑，
瞳孔剧烈收缩。他似乎察觉到了那短剑上某种令他恐惧的气息。沉默良久，河面上的血浪渐渐平息。老者突然怪笑一声，重新弯下腰，
恢复了那副猥琐的模样：“嘿嘿，有点意思。现在的年轻人，火气都这么大。罢了罢了，上来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船资照旧，但这活人的执念……”
他阴恻恻的目光落在蔡蓼身上：“既然舍不得给，那就拿你的‘恐惧’来抵。只要你在船上能撑住不疯，这船资便免了。”蔡蓼心中一凛，看向乐芸。
乐芸微微颔首：“上船。这是他的道，也是你的劫。过了这一关，你的心境才算真正入了黄泉。”蔡蓼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提灯跃上那艘，
散发着腐臭气息的骨船。乐芸紧随其后。老者竹篙一点，小船如离弦之箭，瞬间冲入滚滚血河之中。四周的血浪瞬间高涨，无数张鬼脸，
贴着船舷划过，发出凄厉的尖啸。蔡蓼只觉得一股股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天灵盖，那些鬼脸仿佛都在喊着他的名字，诉说着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坐稳了，小鬼们要开饭了！”老者怪笑着，竹篙猛地插入血水，小船剧烈颠簸，一头扎进了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之中……
骨船冲入旋涡的瞬间，天地倒转。蔡蓼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入无尽的黑暗。耳边不再是血浪的咆哮，而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不是寂静。是一种细密的、仿佛无数虫豸在啃食骨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钻进他的脑海。
“蓼哥……”一声极轻的呼唤，在他耳边响起。蔡蓼猛地睁开眼。他发现自己并不在船上，而是站在一片灰蒙蒙的虚空中。脚下是柔软的灰烬，
头顶是压抑的铅云。“蓼哥，你终于肯看我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无尽的委屈和幽怨。蔡蓼僵硬地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