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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远端漏刻与算脉解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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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声彻底消失。暗室里的温度似乎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谢停舟的手僵在半空中,指腹贴在冰冷的铜柄上,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剧烈跳动。

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窜上后脑。他死死盯着那两组严丝合缝的时间数据。

一次重合可以是巧合,两次可以是运气。但三次、四次、五次……每一笔导致历史走向改变、造成无数同僚惨死、被他们视为“天道反噬”的幽灵指令,其下发的漏刻,分秒不差地落在了林长风丧失意识的那一个时辰里。

谢停舟猛地站起身。身下的红木椅子被膝盖重重撞开,在青砖地面上刮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他开始在狭窄的屋内来回踱步。步伐极快,却没有任何节奏可言。他走到墙角的木箱前,近乎粗暴地翻拽出更多的旧账底本。纸页被扯裂,账本散落一地。他试图从这些如海的卷宗里找出一个反例,哪怕只有一个时间不对应的错误账目。

但没有。流水不会撒谎。数字的逻辑是一张冰冷的铁网,将所有不合理的推测绞杀殆尽。

谢停舟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桌面上。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胃部因为极度的痉挛而泛起一阵酸水。他看着那些数字,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这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咀嚼一捧沙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执剑人……竟是他自己?”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推论在他脑海中彻底成型,将他多年来的认知砸得粉碎。那些在暗中抽调资金、阻挠救援的黑手,根本不是什么冥冥中的天道,而是处于断片期、失去记忆的林长风本人。

一滴冷汗顺着谢停舟的下巴滴落,“啪”的一声砸在铺平的桑皮纸上,晕开了一点墨迹。

他木然地坐回椅子上。背部的衣衫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湿冷地贴在脊背上。

他必须把这个推论发往京城。

谢停舟伸出手,摸起桌上的一支狼毫笔。他的手腕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抖得连笔尖都无法对准砚台。多年来面对刀光剑影都未曾波动过的清道夫神经,此刻被这个深渊般的真相彻底撕裂。

他试图用力握紧笔杆,用肌肉的紧绷来压制手指的战栗。

“咔嚓。”

脆弱的竹制笔杆承受不住这种僵硬的力道,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直接在他掌心折成了两截。一根尖锐的木刺扎进了他的食指指腹。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一阵钻心的刺痛。

谢停舟仿佛没有察觉到疼痛。他随手将断笔扔在地上,换了一支新笔,用最简短、最没有温度的字符,将这两组时间推论写在了一张特制的薄绢上。

卷起,塞入一截中空的细铜管,最后用蜜蜡死死封住两端的接口。

他走到墙角,推开一块松动的暗砖。一股夹杂着水汽的阴冷气流扑面而来。那是隐河专属的单线水流暗渠。他将铜管塞入暗渠,听着水流将其卷走的声音,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

同一时间的京师。

连绵的阴雨让户部架阁库变得更加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发霉和油墨变质的味道。

苏清和提着一盏风灯,走到最深处的丁字号木架前。她放下风灯,伸手探入架子底层一个被白蚁蛀空的木梁夹层。

指尖触碰到了一股冰冷的凉意。她摸出了一个沾满水汽的金属圆柱体。

苏清和回到角落里那张属于她的破木桌旁。桌面上摆着一把打磨得发亮的木算盘。她用指甲剥开铜管两端的蜜蜡,倒出那张薄绢。

薄绢上是一串没有任何规律的数字密文。

她没有迟疑,将风灯的灯芯挑亮了些,细长的手指直接搭在了算珠上。

算学推演不需要任何情绪的干扰。她的指节以一种极其稳定的频率拨动着木珠,“啪嗒、啪嗒”的碰撞声在死寂的架阁库里回荡。密文的加密方式涉及了天干地支与历法的多重嵌套,但在她那庞大的算力面前,外层的伪装正在一层层剥落。

半个时辰后,随着最后一颗算珠重重归位,推演结束。

苏清和拿起桌上的毛笔,在旁边的一张废纸上,将数字转化为明文。

当那些字符逐渐连成完整的句子,当那两排精确对校的漏刻时辰跃然纸上时,苏清和拨动算珠的手指猛地一僵。

她保持着握笔的姿势,目光死死钉在那张纸上。常年只有数字和账目的清冷眼眸里,第一次倒映出了一种近乎实质的惊悸。她看着那个足以粉碎一切长生者信仰的对账结果,像是在注视着一把刚刚开刃的尖刀。

而现在,她需要思考,该如何把这把刀,递给那个名叫林青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