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但很快,他们的脸上就露出了惊恐之色。
因为那些穿著灰色军装的家伙,把手里的武器指向了他们的脑袋。
“主公有令,不留活口!”
“杀!”
一声令下,数百声枪声同时响起,让整座广场顿时变成了尸山血海。
四个步兵连的士兵开始散开,以班排为单位向著广场四周推进。前头的班负责清除巡逻队,后头的机枪组把机枪架在视野宽阔的高处,随时支援。
骑兵连驾著马开始奔驰,准备堵住城门防止有人逃跑。
迫击炮连则原地不动,架设好一门一百二十毫米口径迫击炮和四门八十毫米口径迫击炮后,对著军营方向开始了狂轰滥炸。
军营内,荷兰驻军正在吃著午饭。
刚刚换防下来的士兵们三五成群地坐在营房门口,端著锡盘吃著米饭和咖喱鸡。军官们在军官食堂里喝著啤酒,聊著上个月在婆罗洲那场对兰芳商船的追击战。
“怎么有枪声?”
“好大的声响,军火库炸了?”
听到声响的军官们连忙出了食堂,看向军营外。
军营外的街道上,无数穿著灰色军装的士兵正在开火,一阵紧接一阵的齐射后,被击中的人们接二连三地倒下。
“敌袭!!!”
荷兰军官们吹响哨子,奔向营房,试图组织起反击。
天空中同步响起了尖锐的呼啸声。
轰!轰!轰!轰!轰!
一百二十毫米的迫击炮最先下,砸在了营房外。
恐怖的爆炸将点附近的人炸成了血沫,稍微远一些的则在冲击波和破片的重击下变成了破破
烂烂的布偶,死状诡异又凄惨。
三轮轰炸后,军营彻底变成了废墟,里面也再无活物。
总督府内,总督范德韦伦正在午睡。
这是他来到巴达维亚后才有的习惯。
这里的中午极为酷热,出门甚至有热晕的可能。于是干脆学习本地人,吃完午饭后就开始休憩,到了阴凉的傍晚再继续工作。
脑袋刚沾上枕头没多久,他就被爆炸声惊醒了。
“怎么了?军火库炸了吗?”
总督秘书长连滚带爬跑进房间,急切道:“总督,快走,中国人暴乱了!”
范德韦伦的脸色顿时一白。
来上任前,他学习过巴达维亚的历史。
一百一十六年前,城内上万中国人被他们和土人一起杀了九成九,只有一百多人逃了出去。
如果中国人暴乱,那么城内的荷兰人就危险了。
就算最后镇压下来了,万一荷兰人死伤太多,他这个总督也就干到头了。
“确实是中国人?”
范德韦伦急忙起床走到窗户旁,从二楼的窗户向外看,成百上千的中国人正在街道上大肆屠杀著,城内一片血色。
“该死,他们哪来的火炮?!”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军营内的士兵呢?”
总督秘书长失魂魄道:“没了,他们还没集合,就被中国人的重炮全炸死了!”
“上帝啊!”
范德韦伦咬著牙,对总督秘书长下了三道命令:“还没到绝望的时候,你现在立刻派人去城外的土人村求援,告诉他们中国人造反了,让酋长们出兵平叛。
再派人去港口,让海军立刻起锚,蒸汽升足压力,战舰退出港区,在近海用舰炮轰击城内!”
“是!”
总督秘书长应了一声,迅速转身跑了出去。
范德韦伦看著他的背影远去,也匆匆出了房间。找到自己的妻子女儿后,他带著两人上了马车,策马朝著北门的方向冲去。
南门外。
枪炮声从城内传出来,隔著厚重的石墙也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枪声的一瞬间,人们毫不犹豫拔腿就跑,回到家后立刻紧闭门窗。
玛腰陈永元站在自家宅院的二楼窗口,望著城墙上方升起的黑烟和火光,眉头紧蹙。
所谓玛腰,是荷兰语Majoor的音译,也就是少校。荷兰人让汉人自治,玛腰便是巴达维亚所有汉人的最高长官。
而在玛腰之下,还有甲必丹、雷珍兰等官职,翻译一下就是上尉和中尉。
没过多久,一位甲必丹和三位雷珍兰便赶到了宅院,七嘴八舌地报告著从城内打听到的消息。
陈永元越听越迷糊,面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什么叫一支汉人军队突然出现在城里,现在正在大肆屠杀荷兰人?
思索片刻后,他道:“召集所有家丁和差役,能拿刀枪的全部出来,到城门口集合。”
人们面面相觑,一个叫李复的雷珍兰开口道:“玛腰,我们要帮谁啊?”
“这还用问,自然是帮荷兰人。”
陈永元干脆道:“既然是偷偷潜入,那些汉人人手肯定不足。
况且荷兰人在巴达维亚经营了一两百年,城里有上千正规军,城外有土人部,港口还有战舰,他们打不赢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甲必丹们的脸上扫过:“我们现在不去帮忙,等到荷兰人打完仗追究起来,整个汉人城镇都得遭殃。
别忘了,我们是替荷兰人做事的。荷兰人要是倒了,我们还能站得住吗?”
众人被服了。
很快,三百多个家丁和差役在公堂门口集合完毕。
陈永元手里提著一把从英国人手里买来的左轮,带著人朝著巴达维亚城内走去。
城门洞两旁的荷兰哨兵已经不见了,墙垛上也没有人。
众人沿著城内主街往前走,越走越觉得不对。街道两旁的荷兰民居门窗全部碎裂,碎玻璃和木屑铺了一地。
街面上横七竖八地倒著穿白色军服和亚麻衬衫的尸体,血从石缝里渗下去,在路面低洼处汇成片。
再往前走,血腥味已经浓得让人想吐。
陈永元用袖子掩住口鼻,心中开始发慌。
整条街、整个兵营、整个总督府广场,全是荷兰人的尸体。
尸体堆叠著尸体,从兵营门口一直铺到总督府前面的街道尽头。有几个还没死的荷兰伤兵在地上蠕动,手指扒著石缝想往前爬,被路过的灰军服士兵一枪击碎头颅。
咻!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破空声,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不远处爆开数团剧烈的火光!
正在房子里抵抗的荷兰人连人带房被炸上了天,漫天碎屑砸下,陈永元清晰听到身后的人牙齿打颤的声音。
“玛腰,要不撤吧?”
陈永元还没话,四面八方忽然响起了拉动枪栓的声音,几个排的死士从街巷当中出现,警惕道:“汉人?你们来这做什么?来帮荷兰人助纣为虐的?”
枪械从四面八方指向巴达维亚的汉人,远处的迫击炮也开始调整方位。
“弟兄们,不要怕,冲过去!”
陈永元深吸一口气,挥舞著左轮发号施令,下一刻,一把长刀从背后捅进了他的腰。
刀刃刺穿了长衫和皮肉,从腹部透出来。陈永元低头看著腹那段血淋淋的刀刃,身体一软没了气息。
“对不住,玛腰,你自己想死别拖上我们。”
李复抽出刀,把沾血的刀扔在地上,举起双手道:“大人,我们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