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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全都闪开!百草堂卖毒丹吃死人了!”
凄厉的哭喊声在灵川县西街炸响。
顾世修刚把核对好的进货账册合上,还没走出柜台,铺门外头已经轰隆隆涌上来几十号散修,把宽敞的青石长街堵得水泄不通。
最前头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三名散修汉子。
这三人浑身颤抖,四肢扭曲着往一块儿蜷缩,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拉扯的咯咯声,一大口一大口发臭的黑血顺着下巴往外喷,把身下的青石板染黑了一大片。
铺子里的三名年轻伙计吓得脸色煞白,手里的鸡毛掸子哐当掉在地上。
顾世修心头咯噔一下,连忙撩起青布长衫快步跨出门槛。
从半年前开始,灵川县的几处暗巷里,就不明不白流出了一批低价固元丹。
卖药的人遮头盖脸,比铺面上的正价足足便宜了一半。
不少手头拮据的底层散修贪图便宜,悄悄掏腰包买了不少。
昨天傍晚先有一名散修在客栈里腹痛打滚,今天刚过正午,另外两个买了同批丹药的散修搀扶着昨日那人找上门讨说法,结果刚走到百草堂台阶底下,三个人前后脚翻了白眼,当街栽倒在地口吐黑血!
“都退后两步,别围着挡了气!”
顾世修拨开人群蹲下身,顾不上满地腥臭的污血,伸手去搭最前头那名络腮胡汉子的腕脉。
指尖刚一挨上皮肉,顾世修心里就沉到了底。
脉搏已经彻底断绝,经脉里头的灵气散得干干净净,连五脏六腑都烂透了。
另外两个还在抽搐的散修,出气多进气少,眼看也是活不成了。
顾世修忍着刺鼻的恶臭,左手捏住那名断气死者的下巴,大拇指用力翻开此人的下嘴唇。
日头照耀下,死者牙龈连着唇底的嫩肉,全都泛着一层深紫发黑的黑气,几条细小的黑线正顺着齿缝往外渗黑水。
根本就没有半点丹毒的迹象!
顾世修常年跟药材丹药打交道,心里门儿清。
固元丹走的是温补气血的路子,哪怕是学徒控火不稳炼坏了的废丹,里头积攒的丹毒也只会让人经脉燥热、七窍流红血,绝不可能把唇底肉染成乌黑,更不可能在几个时辰内把活生生的炼气修士烂穿肠肚!
这是有人在丹药里掺了剧毒阴物!
“诸位且慢动手!”
顾世修站起身,擦掉手上的污血,冲着门外黑压压的人群抱拳高喊:
“这三位道友唇底发乌、脏腑腐烂,绝非服食固元丹所致!再说我百草堂售出的每一只白瓷药瓶,瓶底皆有特制的火漆暗记,柜上更有出货留档,这三人吃的绝非我百草堂的丹药!”
“放你娘的狗臭屁!”
人群最前头,一个脸上横着刀疤的炼气七层壮汉猛地往前跨出一步,一脚踹翻了台阶旁立着的药幌子。
刀疤汉子指着地上的死尸,扯着破锣嗓子冲四周散修大吼:
“大家伙儿都听见没有?人死在他们百草堂大门口了,这姓顾的小子还想推得一干二净!全灵川县就他们顾家垄断了固元丹生意,除了他们百草堂以次充好,谁还能弄出这么多丹药来?!”
他身旁两个尖嘴猴腮的同伙也跟着振臂高呼:
“就是!三天前南华宗的清虚真人可当着全郡老祖的面发了话,只收顾世渊一人进山,顾家在底下是死是活人家压根不管!”
“我算是看明白了,顾家为了给那顾世渊凑齐上山的孝敬灵石,早就把家底掏空了,这才拿掺了毒渣子的劣丹出来坑咱们散修的血汗钱!”
这几嗓子喊出来,简直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围观的二三十号散修里头,原本就有十来个人这两天偷偷买过那种低价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