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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弟,这批止血草和黄精,早就下了定钱,今天说不拉就不拉了?”
灵川县北城,百草堂大门外。
顾世修手里捏着一张盖着红印的契书,拦在一辆装满药篓的青牛车前,额角青筋凸起。
车辕上坐着个留着八字胡的干瘦老汉,正是常年往返灰桥集与灵川县的药商刘老四。
刘老四缩着脖子,看都不敢看顾世修的脸,伸手从怀里摸出一袋碎灵石,直接往百草堂门前的青石台阶上一丢。
哗啦一声,几块下品灵石滚落得到处都是。
“世修管事,真对不住!这趟买卖小的做不了了,定钱全退给你们,双倍赔礼我也认,您高抬贵手,让我把车赶走吧!”
刘老四猛甩了一鞭子,青牛吃痛,拉着木轮车硬生生从旁边绕了过去。
“刘老四,你把话给我讲清楚!是不是有人在背后逼你?!”
顾世修往前追了两步,话还没喊完,后院侧门突然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李松脸色惨白,带着两个满身血污的巡查司差役抬着两具草席裹着的尸体冲进天井。
那两个差役正是顾昌虎和顾昌林。
“世修叔!出大事了!”
顾昌虎一进门,把肩上的木架子往地上一放,眼眶通红,大口喘着粗气。
草席滑开一角,露出底下两张皮肉外翻、全身骨头都被人寸寸敲碎的脸。
正是三天前奉命去三河口采买灵谷的两名顾家外姓附庸!
顾世修浑身一震,几步冲到草席前,蹲下身子探了探鼻息。
早没气了。
两人不仅丹田被人用重手法生生震碎,连心口都被利器捅了十几个透明窟窿,死前显然受尽了折磨。
“在哪儿发现的?!”
顾世修手指哆嗦着把草席重新盖好,转头冲着李松低吼。
李松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声音发紧:
“就在城东十里外的官道旁!今早陆巡查使带队出城巡逻,老远就闻着血腥味,过去一看,人已经硬了!”
“不止这一桩!”
旁边的顾昌林咬着牙,手按在腰刀上,指节捏得发白。
“这两天灰桥集和东柳镇那边的三家药行,全把咱们的供货渠给断了!”
“从昨天晌午到现在,城门那边陆陆续续进来了不下二十号生面孔,全是炼气七八层的亡命散修!这帮人进了城明里暗里的,全在咱们百草堂和北城外院周围的茶馆酒肆里头晃悠!”
顾世修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凉。
太快了。
自家老祖成功到达筑基中期才短短三天工夫,针对青岩顾氏的网就已经铺到了家门口!
他快步走到铺子大门边,顺着门缝往外头的长街上看了一眼。
街对面的茶寮里,七八个袒胸露乳、背着鬼头刀和铁尺的彪悍汉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条凳上,一边往地上吐着瓜子皮,一边肆无忌惮地往百草堂大门里头瞟,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贪婪。
更让顾世修心头发毛的,是长街尽头那座三层酒楼的雅间窗口。
窗口半掩着,里头没有半点声音传出来,可隐隐约约透出来的那股沉凝灵压,压得整条街的空气都有些粘稠。
筑基修士!
而且绝不止一个!
在东侧的屋脊暗影里,在南边的废墟墙角后,至少有三道互不统属的筑基初期气息蛰伏在暗处,全都锁定了北城这片地界。
“世修哥,这帮杂碎是冲着传闻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