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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风雪红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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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八,大雪初霁。

晨光刚从青岩坳东侧的山梁上漫过来,在厚厚的积雪上抹开一层淡金色的冷辉。山门处四座青石箭楼早已扫去了残雪,平日里肃杀森严的箭孔下方,极少见地垂下了两条两丈长的朱红织锦。

青岩坳正门两侧,十六名顾家巡防子弟身着崭新的玄色短袄,腰佩制式长刀,足蹬厚底鹿皮靴,整齐列队。长刀未出鞘,但晨风吹过,刀鞘上的铜扣微微撞击,隐隐透出一股铁血精悍之气。

山门后方的坪地上,停着一顶八抬的泥金云纹朱漆大轿。轿帘以极厚实的赤霞绫层层垂挂,轿顶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避风珠,散发着柔和的微光,将外界呼啸的寒风尽数化在三尺之外。

这是顾氏立族数十年来,第一次从青岩坳正门明媒正娶发嫁宗女,哪怕出嫁的是一位没有灵根的凡俗姑娘,顾家也给足了体面。

西跨院里,炭盆烧得极旺,驱散了屋内的寒意。

王氏坐在床沿上,眼圈红肿,手里攥着一块绣着鸳鸯的锦帕,一面替女儿整理着绣金凤纹的喜服,一面止不住地低声啜泣:“玉儿……到了李家,千万莫要逞强。若是李松那后生待你不好,或是受了外头那些散修的闲气,哪怕走官道回山,你也是顾家的骨肉……”

“娘,大喜的日子,莫说这些丧气话。”顾昌玉坐在铜镜前,神色平静温和。

她一身繁复的大红嫁衣,外罩一件织金大氅,头上戴着点翠镶红玛瑙的花冠。虽然未经修仙吐纳,但常年在库房劳作打理,女子眉宇间自有一股端庄秀丽的书卷气与英气。铜镜中映出她那张清丽的面庞,不见半分寻常出阁女子的仓皇,反倒平静得如同一汪深潭。

在她的手腕上,套着一只看似寻常的素银绞丝镯子,那是族长顾明月前日特地派人送来的首饰,内嵌三道微型的“碎岚风刃符”,凡人之力捏碎镯扣便可瞬间激发,足以在三步之内重创炼气中期修士。而发髻深处隐着的一根乌木簪,则是二姑顾明慧赠予的避毒灵簪。

这两样物什,连同族里备下的丰厚嫁妆,便是顾昌玉走入灵川县坊市的最大底气。

“时辰到了,吉时已至!”门外传来了顾世明的朗声唱喏。

正屋门帘掀开,顾世杰穿着一身簇新的青绸袍子快步走入,老汉眼底虽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挺直腰杆的自豪。他深深看了女儿一眼,沉声道:“昌玉,族长和世明管事在堂前候着,承志老祖亦有法旨赐下。走吧,莫误了时辰。”

顾昌玉依言起身,郑重整肃衣襟,由王氏替她盖上沉重的红盖头。

青岩坳正堂之内,顾明月端坐于主座,一袭青灰道袍,神情清肃淡然。下首站着顾世明、顾承柏以及几位主事的族人,堂内炭火微红,一片静穆。

当顾昌玉在父母搀扶下步入堂中、屈膝向宗祠牌位与族长行过三跪九叩的大礼后,顾明月清冷的声音在屋内缓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