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松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对着屏风深深作揖行礼:“灵川散修李松,见过昌玉姑娘。”
屏风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衣料摩挲声。
随即,一道温润清澈、宛如山泉流淌般的女子语声缓缓响起:“李掌柜一路风霜,且请宽坐用茶。”
李松并未落座,依旧垂手肃立在屏风外丈许处,恭敬道:“在姑娘面前,李某不敢托大。今日得见姑娘,实乃李某三生之幸。”
屏风后的女子发出一声极轻的轻笑,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直指人心的坦然:“李掌柜不必如此拘谨。承志老祖前日登门,已将掌柜的心思与处境尽数告知。掌柜二十六岁修至炼气六层,在灵川县城白手起家护持双妹,昌玉心中亦极敬佩。”
李松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位尚未谋面的凡俗姑娘开口竟如此干脆利落,当下心头大定,正色道:“姑娘谬赞。李某出身微末,求娶姑娘确有借重顾家大旗避祸之嫌,但李某方才之言句句发自肺腑。姑娘若是嫁入李家,便是松记药铺的掌柜主母。李某以道心起誓,外头风雨厮杀由我李松去挡,内宅钱粮进出全由姑娘定夺,李家世代,永为顾氏羽翼!”
屏风后的虚影微微动了动,似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李掌柜的心思,昌玉省得。”顾昌玉的声音沉静如水,不疾不徐,“修士求长生,凡人求安稳。你图顾家的势,我全顾家的利,这本是合则两利的好事。但昌玉有一言,需得在面见老祖前同掌柜分说清楚。”
李松神色一肃:“姑娘请讲。”
“我顾昌玉虽无灵根,不能御气御剑,但自幼在青岩坳长大,顾氏族规与骨气,不敢忘却半分。”
女子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带着一股常年在库房主事练就的从容手腕:“掌柜想要顾家的势,往后必须明明白白。散修有散修的狡黠,世家有世家的法度。你若是真心待我,昌玉自当替你操持门户、盘活账目,让你心无旁骛打磨道基;但掌柜若有一日生了异心,欲借我顾家之势行阴邪腌臜之事,不用承志老祖降下飞剑,昌玉手中算盘,便先断了李家的根脉。”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节,森严有度,全然不见凡俗女子的怯弱,反倒透着一股母仪一方的沉雄气象。
李松站在屏风外,心头震撼不已。
他原本以为顾昌玉不过是个性情温婉的凡俗闺秀,娶回去好生供养即可。未曾想,这位顾氏女子的眼界与手腕,竟丝毫不输于那些走南闯北的老江湖!
不仅不是累赘,反而是一尊能替他稳住后方大本营的定海神针!
“姑娘金玉良言,李松铭记五内!”李松撩起衣袍,单膝着地,对着屏风郑重抱拳,“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屏风后静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温和的轻叹:“请起吧。时辰快到了,承志老祖在偏房静候……老祖修行的是水法,威严极重,掌柜且好自为之。”
“谢姑娘提点!”
李松起身,深深一揖。
正堂的木门适时被推开,顾世明迈步走入,看了李松一眼,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走吧,老祖在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