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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云亭定策 选士量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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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贴着凉亭的青瓦檐角吹过去,桌上的粗瓷茶壶冒出细白的水汽。

李疏伸手揭开壶盖,壶底的茶水已经见了底,几片泡开的粗茶叶贴在瓷壁边缘。

赵峥把掐灭的烟头按进烟灰缸,两只手搭在木桌边沿,看着李疏。

李疏没抬起右手,掌心朝向客厅的落地窗方向,五指微微向内收拢,手腕顺时针转了半圈。

客厅靠墙的冷储处,一团拳头大小的水浮动起来,从半开的窗缝里飘出,顺着碎石小路上方飘了过来。

李疏手掌下压,那团水落进粗瓷茶壶的敞口里,他的食指在壶身上轻轻点了一下。

壶嘴与壶盖的缝隙里喷出滚烫的白色蒸汽。沸水翻滚的声音隔着粗瓷壁传出来,咕嘟作响,几片沉在底部的茶叶重新打着旋泛上水面。

李疏提起茶壶把手,给赵峥面前的陶杯斟满,随后也把自己的杯子倒上八分满。

茶水泛着淡黄的颜色,浮沫在杯沿散开。

李疏把茶壶放回桌子正中,抬起头。

“赵委员,既然你要支持我,那么我们一步步来。”李疏看着赵峥,“如果我的预想是真的,那么你会看到它的能量,以及足以改变当前蓝星的许多事情。如果不是我预想的那种,那么后续免谈。”

赵峥看着面前翻滚热气的茶杯,端起来吹了吹,低头喝了一口。

“你先说。”赵峥把杯子放下。

李疏整理思路,然后说道:

“第一步,你先为我准备一些人员,或者说一个小队。这个小队的成员有我、你女儿赵颖、贾菲,也就是在游戏里叫铭薇的那位。

其次,还要准备三到五名专业人员,需要有精通地理的、精通材料的,以及精通后勤保障的。”

赵峥从口袋里摸出折叠终端,放在指尖转了一下,听李疏继续往下讲。

“第二步,您要准备一辆高科技磁悬浮车。”李疏竖起两根手指,“这辆车不是市面上跑的民用货,必须具备全地形重型底盘。

车身内部要求配备独立的综合实验室,能做现场矿物成分分析和高能物理测试;车体要留出足够容积的仓库存储物资;安装高精度的地表与次地表地理扫描阵列;最后,要有完整的防卫武器和复合力场防御系统。”

李疏看着赵峥的眼睛:

“最重要的一点,挑选进来的所有成员,背景都要经过最严密的排查,签署最高保密协议。进队之后,行动听从我的指挥,安委会不得在执行过程中插手现场决断。”

赵峥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脸上露出笑容。

“人员、车子、指挥权。”赵峥把终端揣回口袋,“这些都是简单的事情。安委会有现成的特种装备库,调一辆退役或者试验阶段的重型科研勘测车并不难,人事调动也是常规操作。

但你显得这么慎重,显然不仅仅只是这个要求,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李疏也笑了笑。

“确实有,不过那些是后续的。”李疏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这里可以给你透露一点,你可以提前准备,心里有个数。”

赵峥看着他,伸手一情。

“如果我预想的没错,后面你需要准备大量的物资和巨额资金。”李疏把茶杯放回桌面,“到时候,我们需要建立一座大型的隐蔽基地。基地内部需要进驻大量的各种前沿科技人员,不仅是搞机械和能源的,更需要底层的基因生化人员。”

赵峥听着李疏的话,脸上的笑意收起,神情专注起来。

他在深空和行星表面打滚了几十年,处理过各种大型工程与突发灾害,深知建立一座基地的分量。

“一座大型基地。”赵峥重复了一遍李疏的词,点了点头,“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他端起陶杯,看着里面的茶水:

“选址、地质稳固度、深井能源堆、封闭生态内循环循环机组、几千吨级高标号防辐射工程合金,这些是硬件骨架。

软件上,上百名不同学科顶尖研究员的档案脱敏、生命维持物资长期调运、地表雷达屏蔽与天基光学卫星规避,每一样都是大工程。

只要动用这些资源,上面的审计部门和几大跨国财阀的眼线就会像苍蝇一样围上来。”

赵峥抬起头看着李疏:

“不过,既然我刚才答应了全力调配,只要你前期的成果能拿出来,能证明这笔投入的价值,基地的事情我来批复,所有批件走战备特区应急工程立项,直接挂在灾变技管总局的黑账上,没人能查到底细。”

李疏点了点头:

“前期验证不会太久,车子和人员到位,我就会带队出发。”

说完正事,桌上的热茶已经下去了小半。

赵峥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在桌角磕了磕过滤嘴,伸手拿起桌上的砂轮打火机。

赵峥啪嗒一声打着火,凑上去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气顺着他的鼻腔喷出来,在凉亭里飘散。

“赵颖这丫头,最近在游戏里怎么样?”赵峥夹着烟,看着李疏,“平时她除了在游戏仓里泡着,现实里一个月跟我说不上三句话。”

李疏抬头看了看天空,仿佛空中有蜀山游戏。

“挺好的。她天分很高,耐得住修炼,比大部分《蜀山》中的人物还厉害。”李疏说道,“在蜀山里,她是我正经收的第三个弟子,道号颖空。平时练剑、修炼,从来不用别人督促。”

赵峥听着,眼神看向凉亭外的篱笆墙,脸上柔和了下来。

“这孩子从小脾气就倔,随她妈。”赵峥弹了弹烟灰,“她母亲叫苏岚,走得早。当年赵颖才三岁,那会儿我们一家三口还在火星第一地下城住着。”

赵峥吸了一口烟,目光落在青石砖地面的缝隙里。

“那时候我还在前线应急特战队当分队长,苏岚是火星第七深空生物实验室的二级研究员。

那一年,实验室负责的耐低温微生物菌株发生了变异泄露,整个地下二层的密封闸门锁死,里面几十名研究人员被困。我们分队奉命带防化装备强行爆破突入,执行救援和净化任务。”

赵峥的声音很低,后悔、不甘:

“灾害扩散的速度比仪器推算快得多。我们在防化服破损的情况下救出了十七个人,但苏岚负责最后一道手动隔离阀的锁闭。闸门落下来的时候,她被困在污染区最深处。

我们在门外用等离子切割枪烧了四十分钟,门切开的时候,里面的空气净化系统已经过载爆炸了。”

李疏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从那以后,赵颖就不怎么说话了。”赵峥吐出一口烟雾,“她三岁记事早,在基地医院里看着她母亲盖上白布推出来,没哭也没闹,就是整个人都变了。

过了没多久,蓝星赵家派飞船跨星际找过来,确认了我的血脉,把我们父女俩从火星接回了蓝星本土。”

赵峥自嘲地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

“回了蓝星,表面上进了世家门第,日子过得宽裕了。但家族里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多,我要立足,就得靠战功和实绩说话。

借着家族的资源和在火星攒下的资历,我一步步往上爬,进安委会,抓防务,升常委。成天在各个星区和轨道基地之间飞,一年到头回蓝星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对她的关照,确实太少了。等我想停下来跟她坐下吃顿饭的时候,她已经长成大人了,看我的眼神跟看一个陌生人差不多。”

李疏端起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这些,她心里明白。”李疏说道,“在蜀山游戏里,刚开服那会儿,她被几个修行者围住,差点……正好我路过,顺手把那些家伙料理了,那时候我为自身修行,没有管她,只传了一些基础武艺给她。”

李疏回想起游戏里的情形:

“……后来她来到禹王山,执意要拜师,我就收下了她。在现实里我不了解她的生活,但在游戏里,只要我交代的事情,她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赵峥点了点头:“您说的我都知道,谢谢您。”

李疏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划出一道水痕:

“这次组建小队,我特意点名让她和贾菲进队,也是有私心的。”

赵峥看向李疏:“怎么说?”

“她们俩在游戏里虽然拜入我门下早,有我照应着,资源和功法都不缺,修为在普通玩家里算顶尖的那一批。”

“但蜀山世界的修行体系严苛。那是一个完整的修行世界,每往前走一步都要有因果。

从炼气到筑基,再到凝结金丹,每一步都在筛人。即使她们资质再好,机缘不断,想要修成金丹、引动天劫渡劫化婴,放在游戏时间里,也不知要熬多少个十年、百年。”

李疏看着赵峥,微微摇头:

“人在虚拟游戏里,肉身和精神是两回事。耗费几十年的心血去博一个虚无缥缈的游戏反馈,代价太大,变数太多。

既然我已经走通了第一步,拿到了一部分反馈规则,我就想看看,能不能在现实世界里走反向哺育的路子。

如果现实中的某些物质和能量能够被引动,我亲自带她们打磨肉身,或许能让她们在现实中少走几十年的弯路,不用全指望游戏里去硬熬天劫。”

赵峥把手里的烟头掐熄在烟灰缸里,郑重地点了点头。

“如果真能走通,对她们是造化。”赵峥站起身,“这事情我全力配合你。”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战术终端,时间显示已经是下午两点。

“我不能在秦岭待太久。今天是以私人度假的名义出来的,总务局那边还有几份火星防务的调度文书等我签字。”赵峥迈步走出凉亭,沿着石阶往下走。

李疏站起身,跟在他身旁送行。

两人走过两亩整齐的菜地,穿过碎石小径,来到原木篱笆门前。

门外的空地上,高速磁悬浮车停在地上。

赵峥走到车门前,抬手在车门感应区刷了一下,车门向上翻起。

他转过身,对李疏伸出右手:

“车子和人员名单,我会在今天内给你解决好。名单出来后,我会通过加密专线直接发到你的终端上。你看中谁,勾出来发回给我,其余的手续和调令我来办。”

李疏伸手与赵峥握了握。

“路上注意安全。”李疏说道。

赵峥笑了笑,身形一动,迈步坐进车厢内,车身提升至离地一米的高度,随后方向一转,尾部的喷口喷出微不可见的透明气流,车体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贴着秦岭盘山公路的林间通道,破空远去。

李疏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院中,原木门在身后徐徐合拢。

他重新走回西侧的凉亭,李疏朝南的木凳上盘膝坐下,双手扣在气海丹田前方。

双目合拢,呼吸转为悠长徐缓的吐纳。

体内的五行真元在蚕豆大小的结晶周围旋转,青、赤、黄、白、黑五色微光在经脉中循环往复。

散开感知,四周数百米内的山野灵尘,泥土中的微量铁矿、草木中的乙木生机、流动山风中的微弱水汽、地脉深处散发的温热,被真元的气旋一点点抽离出来。

丝丝缕缕微弱到极点的光点穿透皮肉,在气海中沉积下来。

修炼的进度缓慢,李疏的心境没有波动。

两世为人的经历,让他早就习惯了漫长而枯燥的打磨,比起平凡贫困,能掌握自己的命运,那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日光在青瓦顶上移动,远处的苍翠山峦逐渐染上了一层灰蓝色。晚风吹过林地,气温快速下降。

李疏收功睁眼,周身的气血流动如江河奔涌,五脏六腑之间隐隐透着一层坚韧的生机。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李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走下凉亭,穿过院子,迈步走进红砖瓦房的客厅。

室内温控系统自动感应到主人的进入,柔和的地暖在脚底蔓延开来,隐藏在吊顶边缘的漫反射灯光逐渐亮起,呈现出舒适的暖黄色。

“先生,欢迎回屋。”智能传声器里传来AI管家小雀的声音。

“十分钟前,安委会高密级数据信道接收到一份加急文件,发送方为机要终端。文件附带生物指纹锁与一次性量子密钥,请问是否现在查看?”

李疏走到客厅中央的真皮单人沙发前坐下,端起茶几上的纯净水喝了一大口。

“调出来,投到主屏幕上。”